？”
“收起來了?！?br>周曉蕓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嘆了口氣：“念初，你別把自己弄丟了?！?br>沈念初當(dāng)時笑了笑，沒接話。她起身去洗水果，水流聲蓋過了周曉蕓后面的話。但她知道周曉蕓想說什么，那些話她對自己說過無數(shù)遍。
不能丟了自己。不能放棄熱愛。不能成為誰的附屬品。
可是然后呢？孩子誰帶？飯誰做？衣服誰洗？家誰收拾？這些現(xiàn)實的問題像一張密不透風(fēng)的網(wǎng)，把她牢牢困住。她試過掙扎，試過在深夜等小月亮睡了之后爬起來畫畫，可是第二天困得睜不開眼，差點把鍋燒干。試過請鐘點工，可是來了兩次，林景明就說：“外人總歸不方便，再說也不是請不起，就是覺得沒必要?！?br>他說這話時正在看項目報告，頭都沒抬。沈念初站在廚房門口，手里還拿著抹布。她想說“可是我很累”，但最后說出口的是：“嗯，你說得對?！?br>從那以后，她不再提請保姆的事。
手機響了，打斷了沈念初的思緒。是母親李慧蘭打來的。
“念初啊，在忙嗎？”
“不忙，媽，怎么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我這兩天總覺得頭暈，昨天去醫(yī)院檢查，醫(yī)生說……可能要住院觀察幾天?！?br>沈念初的心一沉：“嚴(yán)重嗎？什么??？”
“還不清楚，要做進一步檢查?！崩罨厶m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你別擔(dān)心，我自己能行?！?br>“我下午過去?！鄙蚰畛跽f，“你在哪家醫(yī)院？病房號多少？”
“真不用……”
“媽?！鄙蚰畛醮驍嗨案嬖V我?！?br>李慧蘭報了個醫(yī)院名字和病房號。沈念初記下來，掛了電話就開始收拾東西。小月亮的換洗衣服、玩具、繪本，自己的洗漱用品，還有給母親帶的營養(yǎng)品。她收拾到一半，想起林景明晚上要回來吃飯，又去廚房把準(zhǔn)備好的食材放回冰箱，留了張字條在餐桌上：“我媽住院，我?guī)≡铝吝^去幾天。飯菜在冰箱里，熱一下就能吃。”
寫完字條，她盯著看了幾秒，又加了一句：“照顧好自己?！?br>然后她拎起行李箱，去***接了小月亮，打車去醫(yī)院。
李慧蘭住的是三人間，靠窗的床位。沈念初推門進去時，她正戴著老花鏡看手機。
“姥姥！”小月亮撲過去。
李慧蘭放下手機，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哎喲，我的小寶貝來了。”
沈念初把行李放下，打量母親。李慧蘭瘦了很多，臉色也不好，但精神看起來還行。
“醫(yī)生怎么說？”沈念初問。
“就是些老年病，血壓高，血糖也高。”李慧蘭輕描淡寫，“住幾天院，調(diào)理調(diào)理就好了。”
“檢查結(jié)果呢？”
“還沒全出來?！崩罨厶m拉著小月亮的手，“你吃飯了嗎？帶孩子過來多麻煩，我自己能行?！?br>沈念初沒接話。她去護士站問了情況，又找主治醫(yī)生聊了聊。醫(yī)生說李慧蘭的情況比她自己說的要嚴(yán)重，心臟有點問題，需要做進一步檢查，建議住院至少一周。
回到病房，李慧蘭正在給小月亮講故事。午后的陽光照進來，灑在一老一小身上，畫面很溫馨。沈念初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鼻子發(fā)酸。
她想起小時候，母親也是這樣給她講故事。那時候父親還在，一家人擠在小小的房子里，日子清貧但快樂。后來父親生病去世，母親一個人把她拉扯大，供她上大學(xué)，從來沒說過一句苦。
現(xiàn)在母親老了，病了，她卻沒有能力好好照顧她。因為她也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自己那一地雞毛的生活。
“念初？”李慧蘭看見她，“愣著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