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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鏈墜子沉甸甸地壓著我的鎖骨，冰涼，像一小塊精心雕琢的寒冰。周敘白的手指還停在我后頸的皮膚上，帶著他慣有的、令人安心的溫度，可我只感覺到一陣細(xì)微的顫栗從脊椎尾端爬上來。
“喜歡嗎？”他的氣息拂過我耳廓，聲音里浸透了蜂蜜般的溫柔。鏡子里，他站在我身后，英俊的臉上帶著完美的微笑弧度，眼底是我看過千百遍的、足以溺斃任何人的深情。
我強迫自己的嘴角上揚得更明顯一些，讓眼睛彎起來，讓瞳孔里映出那顆鉆石折射的、細(xì)碎的光?！跋矚g，”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和一絲顫抖，“太美了，敘白。只是……太貴重了。”
他低笑一聲，手臂環(huán)住我的腰，下巴輕輕擱在我肩頭，我們一起看著鏡中的倒影?！澳阒档谩！彼f，目光卻似乎穿透了我，落在某個更遙遠的地方?！岸遥芤r你。”他的指尖點了點那顆主鉆，“我第一眼看到，就覺得……你戴，比她更好看?！?br>來了。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動了一下，胃部隨之微微抽緊。我維持著臉上的笑容，甚至讓一絲困惑和受寵若驚混進去。“她？”
周敘白的眼神閃爍了一瞬，像是無意間泄露了秘密，隨即被更深的溫柔覆蓋?！耙粋€……故人?！彼p描淡寫，吻了吻我的發(fā)頂，“都過去了。現(xiàn)在，它屬于你，也只配得**。”
我的指甲悄悄陷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白痕。鏡子里的女人有著和我一模一樣的眉眼，穿著他偏愛的珍珠白真絲睡裙，長發(fā)微卷，垂落的角度都經(jīng)過精心計算。我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個被精心搭建起來的、昂貴的贗品。
三年前，當(dāng)我第一次黑進他那臺加密等級極高的私人電腦，在層層偽裝的文件夾深處，點開那個名為“完美伴侶養(yǎng)成計劃”的文檔時，一切都清晰得令人發(fā)笑。文檔創(chuàng)建日期，甚至早于我們“偶然”相遇的咖啡館。里面用冷靜到冷酷的筆觸，記錄著目標(biāo)畫像：外貌特征、性格偏好、興趣取向、乃至情緒反應(yīng)模式。而更深處，是分階段的“養(yǎng)成”步驟。
第一階段：邂逅與吸引。制造“偶然”，展現(xiàn)他文檔里設(shè)定的“沉穩(wěn)、博學(xué)、偶爾流露脆弱”的特質(zhì)。他完美執(zhí)行了，而我，也“恰好”在那個雨天走進了那家偏僻的咖啡館，帶著一本他文檔里列出的、作為“篩選信號”的冷門詩集。
第二階段：共同興趣培養(yǎng)。文檔列出了三項“關(guān)鍵培養(yǎng)項”：一部晦澀的東歐文藝電影《霧中風(fēng)景》，一首對技巧要求極高的肖邦《降A(chǔ)大調(diào)波蘭舞曲》，以及……收集特定年代的水晶擺件。于是，在我們“熱戀”的第二個月，“偶然”提起時，他“驚喜”地發(fā)現(xiàn)我也癡迷于那部電影；他“無意”中彈起那首曲子時，我“恰好”能接上下一個樂章，并“羞澀”地承認(rèn)自己偷偷練了好久；而書房里那個與“初戀照”中一模一樣的水晶天鵝擺件，是我跑遍半個歐洲的古董店，“費盡心思”才尋來送他的“生日驚喜”。
他當(dāng)時看著我，眼神里的滿意幾乎要滿溢出來，混雜著一種看到作品嚴(yán)絲合縫運行時的愉悅。他不知道，那部電影的導(dǎo)演剪輯版，我看了不下二十遍，逐幀分析他可能喜歡的鏡頭語言；那首波蘭舞曲，我練到指尖發(fā)麻，只為在“恰當(dāng)時刻”流露出那份“生疏的熟練”；而那個水晶擺件，是我根據(jù)照片，用3D建模找到最接近的復(fù)刻版，再做舊處理。
胃部的痙攣感越來越明顯。我吸了口氣，抬手**頸間的鉆石，冰涼觸感讓我稍微清醒?！爸x謝你，敘白。”我轉(zhuǎn)過身，投入他懷里，臉頰貼在他胸膛上，聽著他平穩(wěn)的心跳，“我真的很喜歡。”
他緊緊抱住我，手臂有力，聲音從我頭頂傳來，帶著滿足的嘆息：“你總是這么容易滿足，微微?！?br>我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緩緩閉上眼睛。容易滿足？不，周敘白。我只是太清楚你想要什么，而我，恰好很擅長扮演那個“想要”的樣子。
夜深了，他呼吸均勻，陷入沉睡。我輕輕挪開他橫在我腰上的手，赤足踩在地毯上，沒有一絲聲響。書房的門鎖是指紋加密碼，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