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陸家的?！彼D了頓，“名下那套房子，也是陸家出的首付?！?br>“所以？”
“所以你想清楚，你要是真走了，凈身出戶都算便宜你的?！?br>我站在醫(yī)院門口，十一月的風灌進領口。
“陸婉婷，你打這個電話，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陸衍舟讓你打的？”
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說呢？”
我掛了電話。
手指凍得有點僵。
打了一輛車，報了一個地址——不是陸家，是我自己租的那間小公寓。
沒人知道我還留著這間房子。
嫁進陸家之前我租的，房東是個老**，我一直沒退。每個月八百塊，從我的私房錢里扣。
三年了。
就像我一直知道，會有這么一天。
公寓很小，四十平，窗臺上的綠蘿枯了一半。
我把暖氣打開，坐在床邊，把那張孕檢單展開。
雙胎，孕七周，胚胎發(fā)育正常。
我盯著上面的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開手機，翻出陸衍舟的朋友圈，往前翻了半年。
顧清漫的名字出現(xiàn)了十七次。
畫展四次，私人晚宴三次，基金會慈善活動兩次，剩下的是各種“偶遇”。
我以前裝作沒看見。
今天不裝了。
我截了圖，一張一張保存。
這時候，一條微信彈進來。
陸衍舟：小念，你在哪？回來談談，別鬧了。
別鬧了。
我懷著他的孩子，拒絕上手術臺給**割腎，他說“別鬧了”。
我沒回。
又一條：媽剛才說的氣話，你別往心里去。我跟她說了，你有你的顧慮，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我盯著屏幕，打了四個字：什么辦法？
他秒回：先回來，當面說。
我放下手機，起身去廚房燒了壺熱水。
水壺響的時候，門鈴也響了。
我從貓眼往外看——不是陸衍舟。
是一個穿灰色大衣的女人，手里提著一個禮品袋。
顧清漫。
我的手搭在門鎖上，沒動。
“蘇念，我知道你在里面?！彼穆曇艉芷?，帶一點沙，像美術館里循環(huán)播放的解說詞，“開門，我們聊聊?！?br>“我跟你沒什么好聊的?！?br>“有的。關于衍舟，關于你公公的病，還有——關于那顆腎到底要給誰?！?br>我的手指收緊了。
門打開的時候，顧清漫站在門口，妝容精致，微笑得體。
她掃了一眼這間四十平的小公寓，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你比我想象中聰明?！彼哌M來，把禮品袋放在茶幾上，“至少你還給自己留了條退路?！?br>“你來干什么？”
“送你一樣東西?！?br>她從禮品袋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我。
“打開看看?！?br>我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一份病歷。
不是公公陸正邦的。
是顧清漫父親的。
診斷：慢性腎衰竭，五期，急需腎移植。
我抬頭看她。
她依然微笑著。
“你公公的病，沒有那么嚴重。三期而已，保守治療還能撐三五年。但我爸不行，他快不行了?！?br>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配型結果，你跟我爸的配型——也是合適的?！?br>她的笑容沒變，但眼底的東西變了。
“衍舟答應我，會讓你捐?！?br>第三章
我把那份病歷摔在茶幾上。
“你說什么？”
顧清漫坐在我對面那張舊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姿態(tài)像在自家客廳。
“你以為，陸家花了三年養(yǎng)你、哄你、讓你融入這個家，是因為什么？”
我沒說話。
“蘇念，你的血型是A*型RH陰性，俗稱熊貓血。全國這種血型不到千分之三。跟你配型合適的腎源，等五年都等不到?！?br>她看著我，一字一句：“你就是那顆腎。”
我的后背貼著椅背，脊梁發(fā)涼。
“三年前，衍舟在醫(yī)院的配型數(shù)據(jù)庫里找到了你的信息，知道你獨居、沒有家人靠山、剛畢業(yè)在小公司做文員?！?br>她攤開手，語氣輕描淡寫：“所以他追了你，娶了你?！?br>我回憶起三年前陸衍舟出現(xiàn)在我公司樓下，手里拿著一束白玫瑰，笑容干凈溫暖。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灰姑娘。
“你在說謊?！蔽业穆曇舯任乙詾榈囊€(wěn)。
“你自己查。協(xié)和醫(yī)院配型數(shù)據(jù)庫調取記錄，2021年3月14日，調取人——陸衍舟。你們第一次見面，是2021年4月2日。”
日期對得上。
精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