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本已不動聲色地合上了。
“嗯，和她約好了?！碧K晚晴笑了笑，“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前幾天?！?br>對話簡短得近乎生硬。恰好沈清漪從樓上下來，蘇晚晴便朝沈清晏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迎向沈清漪。兩人挽著手出門時，蘇晚晴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少年已重新低下頭去，側(cè)臉沉靜，仿佛方才的對視不過是一陣無關(guān)緊要的風(fēng)。
此后，整個故事的方向便轉(zhuǎn)入了另一條軌跡。
沈清晏喜歡上了蘇晚晴。那一份從八歲生日宴便埋下種子、在無數(shù)次夢中描摹過輪廓的朦朧情愫，終于在他回到這座城市的日日夜夜里，生根發(fā)芽，無可抑制地破土而出。他找了個機會，將心事鄭重地攤開在蘇晚晴面前。
蘇晚晴聽完，沉默了很久，最終開口時語氣溫和而理性：“沈清晏，你只是處于青春期，把姐弟情錯當(dāng)成了愛情。等你再大一些就明白了?！彼芙^了他。
沈清漪后來知道了這件事，特地將沈清晏叫到一旁，語氣里帶著責(zé)備與不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蘇晚晴和大哥青梅竹馬，家世、年齡，他們才是最合適的一對。你能不能別添亂？”在沈清漪的想法里，閨蜜蘇晚晴和大哥沈懷瑾才是理所當(dāng)然的正緣。
沈清晏沒有辯解。沈清漪的訓(xùn)斥像石子投進深潭，連漣漪都轉(zhuǎn)瞬即逝——在他眼里，這個姐姐早已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人了。
但他還是去了蘇晚晴家樓下。那一夜，他站在路燈照不到的暗處，抬頭望著那扇窗。窗戶里的燈光亮了又滅，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固執(zhí)地站在那里，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清晨的風(fēng)吹透了他單薄的外套，也吹透了他胸腔里最后一點僥幸。
他明白了蘇晚晴的態(tài)度。
從那天起，沈清晏不再打擾蘇晚晴。他向?qū)W校提出申請住校，主動避開了蘇晚晴和沈清漪可能出現(xiàn)的一切場合。
第三章 志愿填報離她很遠的云南大學(xué)
他開始戴眼鏡，穿格子衫，恢復(fù)了從前那個沉默寡言的性格。周末休息時也不回家，而是去顧臨風(fēng)的清吧做****生。中間除了一次——蘇晚晴生日那天，他借林星悅的名義給她寄了一份禮物——除此之外，他幾乎再也沒有在蘇晚晴的生活里出現(xiàn)過。
高考那年，沈清晏報了一所距離這座大都市極其遙遠的學(xué)校：云南醫(yī)藥大學(xué)。
確定目標后，他從清吧離職，用兼職期間攢下的積蓄租了一間小公寓，暫停所有漫畫接單，只在微博發(fā)了條停更宣傳，便一門心思撲在了復(fù)習(xí)上。父母知道這件事時，感慨家里三個孩子，怎么到了沈清晏這兒就完全變了樣，想法這么多。一氣之下停了他的***——可這一切沈清晏根本不知道。奶奶平時給他的零花錢，他省著用完全足夠生活，加上偶爾閑暇時接的單子，根本不需要動用到長輩給的那張卡。平日里父母給的零花錢，他也一分都沒有動過。
蘇晚晴是在參加同學(xué)會時，從朋友聊起志愿的話題里才知道沈清晏的想法的。這讓她很驚訝。
那個喜歡在樹蔭下等她的男孩，那個沒事的時候總在寫寫畫畫的男孩——她以為他會報考京都的美院。怎么會對中醫(yī)藥感興趣呢？
回家路上，蘇晚晴和沈清漪同行，找了個由頭說起這件事。沈清漪只淡淡地說：“你知道的，我和他很少溝通。我不想提他?！?br>她都這樣說了，蘇晚晴也只好適時地住了嘴。
兩人道別之后，蘇晚晴回到家中，握著手機猶豫了很久。最終，她還是撥出了沈清晏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邊沒有先開口，只有輕微的呼吸聲證明有人在聽。
沉默在電波兩端蔓延。蘇晚晴深吸一口氣，終于開口：“我聽說了，你高考志愿報了云南醫(yī)藥大學(xué)。”
“嗯?！鄙蚯尻痰穆曇艉芷届o，“興趣愛好只是興趣愛好罷了。目前來說，我不打算把它變成賺錢謀生的手段。醫(yī)藥專業(yè)的職業(yè)前景未來可期，我覺得可以報。”
理由簡單而粗暴。
蘇晚晴不知怎的，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京都大學(xué)的醫(yī)藥專業(yè)也很好，師資什么的都很強，為什么非要報云南大學(xué)？”
電話那頭愣了幾息。沈清晏當(dāng)然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