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裝盒，像捧著什么圣物一樣，尖叫著沖回宿舍。
“啊啊啊！來了來了！我的新手機！”她的臉因為興奮而漲紅，“我媽給我買的！頂配！星曜金！”
柳苗和許可立刻丟下手里的事圍了上去，發(fā)出一連串夸張的驚呼。
“天哪！真的是星耀16！星曜金這個顏色最難買了！”
“晴晴**媽也太神速了吧！昨天說的，今天就到了！還是頂配！這一臺得一萬五左右吧？”
“嗚嗚嗚，晴晴，茍富貴勿相忘??！”
方晴一邊手忙腳亂地拆著包裝，一邊享受著這眾星捧月的時刻，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拆開盒子，拿出那臺流光溢彩的新手機，她愛不釋手地摩挲著，眼神輕蔑地從正低頭看書的我身上掃過。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看，這就是階級。
你辛苦一輩子可能都摸不到的東西，我動動嘴皮子，“媽媽”就送到我手邊。
我翻了一頁書，目光沒離開書頁。
只有我自己知道，昨天深夜，我用另一個不常用的支付賬號，在官網下了單，選擇加急配送，地址填的學校，收件人方晴。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訂單詳情，物流追蹤截圖，支付憑證，我一一保存，放進了手機那個需要雙重密碼才能打開的私密相冊里。
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禮物，方晴。
一份讓你腳下的高臺，壘得更快、更虛的磚石。
方晴迫不及待地換上手機卡，開機，激活，然后就是一連串的**。
九宮格朋友圈很快出爐。
配圖是九張不同角度的**，**是我們的宿舍，中心當然是那臺嶄新的手機。
文案是：“被惦記的感覺真好。謝謝媽媽！愛你喲！”
毫不意外，評論區(qū)瞬間淪陷。
方晴心滿意足地刷著評論，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刷了一會兒，她似乎終于想起了我這個宿舍里唯一的“不和諧因素”。
她趿拉著拖鞋，走到我的書桌前，用她那臺嶄新的手機，敲了敲我的桌面。
“嗒、嗒、嗒?！甭曇舨淮?，但充滿了命令的意味。
我抬起頭，看著她。
“葉舟，我渴了，去幫我打瓶水?！彼е掳?，語氣理所當然，“要三食堂那個飲水機的，聽說那邊的水甜一點?？禳c啊，我面膜干了，要洗臉?！?br>柳苗和許可在一旁看著，眼神里閃爍著看好戲的光。
我合上書，看了一眼她空空如也的桌面。
什么也沒說，拿起我自己的那個舊塑料水杯，站了起來。
“好。”我的聲音平靜無波。
我的順從，讓方晴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
我拎著水杯走出宿舍，門在身后關上，隔絕了她們壓低卻依舊清晰的笑聲。
“看到沒，慫了?！?br>“還以為多清高呢，在錢面前，什么骨氣都是屁?！?br>“以后有得是使喚她的機會，讓她好好認清自己的位置。”
水房里空無一人，只有嘩嘩的水流聲。
我擰開水龍頭，看著冰涼的自來水沖進杯子里，泛起白色的泡沫。
我看著墻壁上那塊斑駁的鏡子，里面的女孩臉色平靜，眼神卻很深。
這點羞辱，算什么？
比起方晴未來要面對的一切，這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頂多是餐前漱口水。
接滿水，我回到宿舍，把水杯放在方晴桌上。
她正對著小鏡子擠一顆新冒出來的痘痘，看都沒看。
“飯卡給我。”她伸出涂著裸色指甲油的手，語氣依舊是不容置疑的命令，“順便去二食堂幫我?guī)Х菹沐伝貋?，微辣，多加午餐肉和蝦滑，不要豆芽。再帶杯冰奶茶，三分糖，加椰果?！?br>她的飯卡就扔在桌角。
我拿起來，轉身又往外走。
“快點啊，**了?！彼谏砗笱a充。
我照做了。
不僅去二食堂排隊買了香鍋，還自己掏錢，給她加了雙份的午餐肉和蝦滑。
奶茶也按她的要求買好。
我的沉默和近乎麻木的順從，讓方晴徹底把我當成了她的專屬使喚丫頭。
整個下午，只要她在宿舍，我就沒閑著。
“葉舟，把我桌上那堆零食袋子扔了?！?br>“葉舟，我快遞到了，去北門幫我拿一下，挺重的，你小心點別弄壞了。”
“葉舟，我頭發(fā)掉地上了，掃一下?！?br>“葉舟，把我那雙白色的小白鞋擦擦，明天課要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