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四成，我下入花椒和干辣椒。
“嗤——”
香味炸開。
何**的魂體猛**了一下。
“聞到了嗎？這是糊辣味。但你以前做的，只有辣，沒有糊，因為油溫不夠，花椒的香氣沒出來?！?br>我下入雞丁，快速翻炒。
“雞丁變色就起鍋，不能等。余溫會繼續(xù)把它烘熟。你以前炒到發(fā)白才起鍋，那時候已經(jīng)老了?！?br>最后一步，勾芡。
“芡汁的比例——糖和醋，三比二。多一分糖則膩，多一分醋則酸。這才是荔枝味的根?！?br>我把炒好的菜裝盤，推到何**面前。
“嘗嘗。”
他顫抖著拿起筷子。
夾起一塊雞丁，放進(jìn)嘴里。
然后，他哭了。
魂體沒有眼淚，但他的整個身形都在劇烈波動，灶臺的火焰跟著他的情緒忽高忽低。
“……是這個味道。荔枝味。師父……真的是荔枝味……”
他的身形開始變淡。
“我……可以走了嗎？”
“走吧。”我背過身，“灶王爺那邊，我回頭給你燒點(diǎn)紙錢打點(diǎn)一下。下輩子，別當(dāng)廚子了，太苦?！?br>“不?！焙?*的聲音越來越輕，“下輩子……還當(dāng)廚子……還要拜您為師……”
灶臺的火，滅了。
菜刀落回案板上。
廚房恢復(fù)了安靜，只有那盤宮保雞丁還冒著熱氣。
收尾
江小雪舉著手機(jī)，全程目瞪口呆。
彈幕已經(jīng)炸了。
“**真的假的特效吧主播演技可以啊那個鬼影怎么解釋我起雞皮疙瘩了所以剛才那盤菜呢？？？”
我看了眼她手機(jī)屏幕，彈幕刷得根本看不清。
“別拍了?！蔽艺f，“收工。”
“師父！”江小雪拽住我袖子，“那盤菜……那個鬼廚子吃的菜……是不是還在灶臺上？”
我看了一眼。
那盤宮保雞丁已經(jīng)被吃完了。
干干凈凈。
盤子邊上，多了一行字。
是用陰油寫的，歪歪扭扭：
“火候篇，**二十五年《蜀味月刊》第三期。師父，徒兒何**拜上。”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天廚宴·火候篇》。
找了一百年，線索在一個死了快九十年的笨徒弟手里。
“師父？師父！”江小雪搖我胳膊，“您怎么哭了？”
“沒哭。”我抹了把臉，“油煙嗆的?！?br>“那……那本《蜀味月刊》是什么？”
“是下一道菜?！?br>我轉(zhuǎn)身下樓。
江小雪追上來：“師父！明天幾點(diǎn)上班？我要洗碗還是切蔥？對了，蔥是不是要切2.5厘米——”
“2.5厘米?！?br>“好嘞！”
老趙頭蹲在店門口等我，手里拿著一沓材料。
“小陳，你回來了？正好，明天社區(qū)搞非遺文化展，我給你報名了。你這老陳記鹵味，得申報個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
我把材料推回去。
“老趙?！?br>“嗯？”
“你幫我找一份**二十五年的《蜀味月刊》?！?br>“**的？那得去檔案館啊……不對，你找那玩意兒干嘛？”
我沒回答。
夜風(fēng)吹過來，還帶著點(diǎn)花椒和辣椒的味道。
廚房里，那盤空了的盤子邊上，陰油寫的字跡越來越淡，最后完全消失。
只剩下灶王爺像前的一炷香，燒得格外旺。
第二章·怨念餃子
江小雪說那個私信的時候，我正在腌泡菜。
“師父，這人說她叫劉小藝，家住城南老紡織廠家屬院。”江小雪舉著手機(jī)念，“她說***去世三年了，但最近每次她包餃子吃，晚上就會夢游。第二天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廚房，手里握著搟面杖，臉上還有面粉。最嚇人的是——”
“說重點(diǎn)?！?br>“重點(diǎn)就是她奶生前包的餃子特別難吃！”
我停下手里的活。
“多難吃？”
“她說……餡兒是生的，皮兒是糊的，而且每次都放巨多姜末，辣得她直哭。但她奶覺得餃子就得這么做，因為‘老劉家的餃子就是這個味兒’。”
江小雪翻了翻聊天記錄：“最絕的是，她奶臨終前最后一句話是——‘小藝啊，奶這輩子包的餃子都不好吃，下輩子奶給你包頓好的’?！?br>我沒說話。
腌泡菜的壇子里，酸水冒了個泡。
“師父？”江小雪戳我胳膊，“這算靈異事件嗎？還是說這姑娘就是想紅？”
“地址發(fā)來?！?br>“得嘞！那我現(xiàn)在回她？”
“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