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我的飯，吃完抹抹嘴就走，從來不洗碗。我說你洗碗，她說她是妹妹，妹妹不用洗碗。我說那你買菜，她說她是妹妹，妹妹不用花錢。我說那你滾，她說她不滾，姐你做的***太好吃了。
我對她沒有任何辦法。
第三章 總裁來了
總裁姓霍，叫霍景堯。
霍景堯這個名字，在我們那棟寫字樓里屬于“傳說級”的存在。他是霍氏集團的***繼承人，三十二歲，未婚，身家據(jù)說不下百億。他長了一張能直接去演偶像劇的臉——眉骨很高，鼻梁很挺，嘴唇很薄，下頜線能割傷人的那種。他每次出現(xiàn)在寫字樓大堂的時候，前臺的小姑娘們都會同時挺直腰背，把口紅偷偷補一下。
但這些跟我沒關(guān)系。我是保潔員，他是總裁。我們之間的交集僅限于——他走過我擦過的地板，我在他走過后再擦一遍。
直到那天。
那天是周四，下午三點，我在四***擦總裁辦公室外面的走廊?；艟皥驈碾娞堇锍鰜?，身后跟著三個助理，每個人手里都抱著厚厚的文件。他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清脆。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他突然停住了。
三個助理同時剎車，差點撞成一團。
霍景堯轉(zhuǎn)過身，看著我。我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塊抹布，面前的清潔桶里泡著稀釋過的消毒水。他看著我，準確地說，他看著我臉上的老人斑。那塊在左邊臉頰上、顏色最深的老人斑。他的眼神很怪。不是嫌棄，不是同情，是一種——怎么說呢——像一個人走了很長的路，終于在路邊看到了自己找了很久的東西。
“你叫什么名字？”
走廊里安靜了。三個助理面面相覷。前臺探頭看過來。我蹲在地上，仰著頭，手里攥著那塊臟抹布。
“王招娣?！?br>他點了點頭。然后轉(zhuǎn)身走了。皮鞋聲繼續(xù)響，一下，一下，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一個總裁問一個保潔員的名字，可能是心血來潮，可能是想確認她是不是偷了東西，可能什么都不是。但第二天早上，人事部經(jīng)理親自來了保潔休息室。保潔休息室在地下二層，沒有窗戶，燈管壞了一根沒人修。我們幾個保潔阿姨正圍著一張折疊桌吃早飯——饅頭、咸菜、豆?jié){，塑料袋攤了一桌子。人事部經(jīng)理穿著高跟鞋站在門口，鞋跟陷進門口的積水里，她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皺了一下。
“王招娣是哪位？”
我舉手。
“霍總讓你去一趟他辦公室。現(xiàn)在?！?br>滿屋子的保潔阿姨同時停下了咀嚼。目光全部落在我身上。人事部經(jīng)理說完就走了，高跟鞋在走廊里留下一串越來越遠的篤篤聲。
我放下半個饅頭，站起來，把工裝上的饅頭屑拍掉。旁邊劉阿姨拉住我的袖子，壓低聲音說：“招娣，你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br>我坐電梯上了四***。電梯里的鏡子映出我的臉，藍色工裝，頭發(fā)隨便扎著，額頭上兩塊老人斑，左邊臉頰一塊。我伸手把頭發(fā)往前撥了撥，想遮住額頭那兩塊，撥過去又覺得欲蓋彌彰，又撥回來。電梯門開了。
霍景堯的辦公室占了四***的半層。落地窗，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天空。他坐在辦公桌后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腕以上，露出一截小臂。沒有助理，沒有文件，桌上只放著一杯水。他看見我進來，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坐?！?br>那把椅子的價格大概比我三個月的工資還多。我坐下去，**只挨了椅子的前半截，后背挺得筆直。工裝的褲腿上，早上沾的消毒水漬還沒干。
霍景堯看著我。跟昨天一樣，他的目光落在我左邊臉頰那塊老人斑上。看了很久。久到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王招娣。”他念我的名字，念得很慢，像在嘗一個字味道。“你知道我為什么叫你來嗎？”
“不知道?！?br>他從辦公桌后面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很多，我得仰著頭才能看見他的臉。逆著窗外的光，他的輪廓被鑲了一圈金邊。他彎下腰，離我近了一些。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水的味道——雪松、柑橘，還有一點說不上來的木質(zhì)調(dià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