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到學校時，辦公室的門還沒推開，就先聽見我兒子的哭聲。
不是嚎啕，是那種死死憋著，憋到一抽一抽的聲音。
我心里猛地一沉，推門進去，第一眼看見的，是木木站在墻邊，臉上有一道很長的抓痕，嘴角破了，校服褲子上全是灰，書包被人翻得底朝天。
而他對面，班主任王老師正拿著一塊電話手表，皺著眉問他。
“許嘉木，最后問你一遍，這是不是你從程子驍書包里拿的？”
木木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桃子，只看了我一眼，就哽著說了一句。
“媽媽，我沒偷?！?br>那一瞬間，我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辦公室里坐著四個人。
班主任王老師，教導主任，程子驍，還有程子驍的媽媽白茹。
白茹一身香奈兒，指著我兒子的鼻子，臉上全是不耐煩：“你總算來了。你兒子不但偷東西，還把我兒子從樓梯上推下去。手表一萬八，醫(yī)藥費另算。今天這事，你必須給我個交代。”
我沒看她，先走到木木面前，蹲下去，摸了摸他的臉。
他臉很燙，眼神卻有點散。
我把他衣領往下一拉，脖子側面一**青紫。
我手一頓，心口像被人掐住。
“誰打的？”
木木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白茹冷笑：“小孩子打鬧，碰幾下不是很正常？你別轉移話題。現在重點是他偷了東西，還傷人?！?br>王老師也趕緊接話：“許媽媽，你先別激動。孩子之間難免有摩擦，我們已經把情況了解得差不多了。程子驍的手表是在許嘉木書包側袋里找到的，樓道監(jiān)控也拍到許嘉木推人，證據都在。你們先道歉，再談賠償，這事別鬧大，對孩子都好。”
我慢慢站起來，問：“監(jiān)控我看了嗎？”
王老師一噎：“這個……只給家長看了關鍵部分?！?br>“誰規(guī)定的關鍵部分？”
白茹翻了個白眼：“你兒子都人贓并獲了，還裝什么？窮不是借口，教不好孩子就是你這個當**失職。”
木木一聽這話，眼淚一下掉下來，死死拽住我衣角，哭得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我把他往身后拉了拉，抬頭看著白茹：“你再說一遍?！?br>白茹大概是平時跋扈慣了，根本沒把我放在眼里：“我說錯了嗎？你一個單親媽媽，擠破頭把孩子送進這種學校，不就是想攀高枝？結果呢，自己上不了臺面，孩子也跟著偷雞摸狗。”
她話音剛落，木木突然朝她沖過去。
“我沒偷！”
他聲音都喊劈了，小小一個人，渾身發(fā)抖，像只被逼到絕路的小獸。
可他還沒碰到白茹，就被教導主任一把拉住。
“許嘉木，你還敢動手！”
王老師臉沉下來：“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孩子。今天要不是程子驍家長大度，已經報警了?！?br>我把木木拉回來，抱住他。
他埋在我懷里，哭得一抽一抽，手卻死死抓著我后背，像怕我也不信他。
我輕輕拍著他，只問了一句。
“木木，你偷了嗎？”
他拼命搖頭。
“你推人了嗎？”
他停了一下，聲音小得像蚊子。
“我推了?！?br>辦公室里幾個人立刻來了精神。
白茹冷笑得更厲害：“聽見沒有？自己都承認了?！?br>我低頭看著木木：“為什么推？”
木木抬起頭，眼睛通紅，半天才憋出一句。
“他搶糖糖的**，還把她按在墻上拍視頻，我去攔，他就罵我沒爸，罵你……他說你晚上陪酒，才有錢送我來這里。我讓他閉嘴，他把手表塞進我書包里，說要讓我滾出學校。我去搶，樓梯上他自己踩空了，我才推到他?！?br>我抱著木木的手，一點點收緊。
辦公室里突然沒人說話了。
王老師最先反應過來，臉色有點不自然：“小孩子說的話，不能全信。糖糖也沒作證?！?br>“因為她不敢。”木木哭著說，“她說如果她說了，程子驍會把她的照片發(fā)到班群里?！?br>“胡說八道！”白茹猛地拍桌子，“我兒子才二年級，懂什么拍視頻？這孩子撒謊成性，你還真信？”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我站起身，把木木擋在身后，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既然你們說他偷了，那手表我賠。既然你們說他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