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三樓西邊監(jiān)控，那個角度能拍到實驗器材室門口?！?br>我盯著他：“他們是誰？”
周硯沉默了一會兒。
“周子驍、劉博文，還有兩個高年級的?！?br>“周子驍，就是剛才那個受傷的孩子？”
“嗯。”
“你為什么今天才告訴我？”
周硯低著頭，半天才說：“因為我本來想自己解決?！?br>這句話一下把我堵住了。
他今年十三歲，個子已經快到我肩膀，前陣子還開始變聲，飯量也比以前大?？烧f到底，他也還是個孩子。
一個孩子，看到同學被威脅，第一反應不是找老師，不是找學校，而是想著自己解決。
這說明他壓根不信老師會管。
我喉嚨里像卡了塊硬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你跟他們動手了？”
“我把周子驍從陳思雨身邊扯開了，他撞到了欄桿，然后自己坐地上喊疼。后來班主任來了，她第一句不是問怎么回事，她是問周子驍摔到哪里了。”
我沒說話。
周硯低聲補了一句：“媽，他們不是第一次了?！?br>那天我沒再帶他回辦公室。
我直接去了校醫(yī)室，讓校醫(yī)給周硯驗傷，臉上、手腕、后背，連校服里藏著的淤青都拍了照。
校醫(yī)一開始還想打哈哈，說孩子們打打鬧鬧正常，我把律師證往桌上一放，她表情立刻收住了。
“正常打鬧能打出鞋??？”
“正常打鬧能讓別的家長動手？”
“正常打鬧能拿**視頻威脅女同學？”
最后那句一出來，校醫(yī)臉都白了。
“你，你別亂說啊?！?br>我盯著她：“我是不是亂說，你心里沒數(shù)？”
她不敢接我的眼神，只低頭開驗傷單。
我心里那點僥幸，徹底沒了。
這事她知道。
至少，隱約知道。
回家的路上，周硯一直很安靜。
到小區(qū)門口時，他突然問我：“媽，你會不會覺得我惹事？”
我腳步一頓。
我轉頭看他：“你今天如果看見別人被欺負，裝沒看見，我才會覺得你有問題。”
他眼睛微微一動，像是不敢信。
我把他書包背到自己肩上，語氣盡量平：“你給我記住，先動壞心的人才叫惹事。攔壞事的人，叫有種?！?br>他低頭“嗯”了一聲。
走了幾步，我又問：“你身上這些傷，多久了？”
這回，他沒立刻回答。
我一看他的反應，心里就涼了半截。
“周硯。”
他聲音很輕：“有些是以前的?！?br>“以前多久？”
“上個月。還有，再前面一點。”
我手一緊。
“為什么不告訴我？”
他沉默了很久，才說：“因為每次班主任都說，是同學之間鬧著玩。她說我要是總跟家長告狀，班里就沒人愿意跟我做朋友了?！?br>我差點當場罵出聲。
一個成年人，拿“合群”去堵孩子的嘴，比打他一巴掌還臟。
到家以后，我讓周硯先去洗澡，自己坐在客廳翻他書包。
書本、作業(yè)本、水杯、皺巴巴的數(shù)學卷子。
最底下壓著一本練習冊，封皮內側用黑色水筆寫著幾個字。
“沒爸的野種，裝什么?！?br>我盯著那行字，半天沒動。
我和周硯**離婚五年了。
不是和平分手，是鬧得很難看那種。
當年他**，被我抓住，還倒打一耙，說我工作忙、不顧家、像塊石頭，沒人受得了。
離婚后，他很快娶了新歡，后來幾乎沒再管過周硯，只按時打撫養(yǎng)費，像是按月繳清某種責任。
周硯一直跟著我生活。
我知道單親家庭的孩子容易被人嘴碎，但我沒想到，這些惡毒的話，已經能寫進他的課本里。
我正盯著那本練習冊，周硯從浴室出來了。
我抬起頭，他也看見了。
客廳里一下安靜得讓人難受。
我把練習冊合上，盡量若無其事地問：“這是誰寫的？”
周硯沒說。
“周硯，回答我?！?br>他站了幾秒，低聲說：“不止一個人寫過。”
我感覺心口像被人拿鈍刀一點點割開。
不是最疼的那種傷。
但綿長，悶，血流不快，卻止不住。
我忽然明白，今天不是我去學校給兒子撐腰。
是我去得太晚了。
那天晚上，我沒睡。
先把周硯手機、平板、舊電腦全翻了一遍，又登錄了他的家長群和班級群。
班級群早就被班主任清了一輪消息，看上去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