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花盆栽被移走了。
庫房里，更是空得能跑馬。
秦氏癱坐在空蕩蕩的大堂里，看著這滿目瘡痍的景象，終于后知后覺地感到了一絲恐慌。
她好像……做錯了一件事。
一件非常非常嚴重的事。
03
三日后，天色將晚。
一輛黑色的馬車在丞相府門前停下。
顧廷舟身著一襲深色官袍，從車上下來。
他剛從宮中議事歸來，神色間帶著一絲疲憊。
可當他踏入府門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憊都瞬間化為了錯愕。
府里……怎么這么安靜？
連個當值的下人都沒有。
他皺了皺眉，抬步往里走。
越往里走，他心中的不安就越發(fā)強烈。
院子里的回廊光禿禿的，原本掛著的幾幅前朝名家的畫不見了。
穿過月亮門，是他平日最喜歡的花園。
可現(xiàn)在，花園里那些他花重金尋來的奇花異草，全都不翼而飛，只剩下光禿禿的泥土和幾個空花盆。
怎么回事？
遭賊了？
顧廷舟的心一沉，加快了腳步。
他沖進自己的書房。
書架還是那個書架，但上面擺著的幾件價值連城的古董玉器，全都消失了。
墻上，他最喜愛的那幅《秋山行旅圖》，也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畫框。
顧廷舟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轉身沖出書房，直奔正堂。
一路上，所見之處，皆是空空如也。
整個丞相府，仿佛被蝗蟲過境一般，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搜刮一空。
當他沖進正堂時，終于看到了一個人。
他的母親，秦氏，正失魂落魄地坐在主位上。
“娘！”
顧廷舟大步上前，抓住秦氏的手。
“府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遭賊了嗎？下人們呢？”
“她呢？沈念人呢？”
一連串的問題，讓秦氏渾身一顫。
她緩緩抬起頭，看到兒子焦急又憤怒的臉，眼神有些躲閃。
“廷舟……你回來了。”
“娘，我問你話呢！沈念在哪兒？”
顧廷舟的聲音里帶上了嚴厲的質問。
他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秦氏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但一想到自己做的事，又挺直了腰桿。
她是在為兒子著想，她沒錯。
“我?guī)湍惆涯莻€沒規(guī)矩的東西休了?！?br>秦氏一臉理所當然，甚至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
“那個女人，整天就知道擺著一張死人臉，還三年都生不出孩子，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你放心，娘已經為你物色好了新的人選，是吏部王侍郎家的千金，保管比沈念那個商賈之女強一百倍！”
顧廷舟如遭雷擊。
他松開手，踉蹌著后退了兩步，整個人都僵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
休了？
娘把沈念給休了？
他看著秦氏那張洋洋得意的臉，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不在的這幾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他沖著秦氏，發(fā)出了有生以來最歇斯底里的咆哮。
“誰讓你這么做的！”
“誰給你的膽子！”
秦氏被他嚇了一跳，委屈地辯解道。
“我……我還不是為了你好？”
“你不是也早就厭煩她了嗎？”
為了我好？
顧廷舟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wěn)。
他看著空蕩蕩的四周，慘然一笑。
“為了我好……所以你就把我們顧家的財神爺給趕走了？”
秦氏不服氣地嘟囔。
“什么財神爺，不過是一個商戶女，沒了她，我們顧家還能過不下去了？”
顧廷舟絕望地閉上了眼。
過不下去？
何止是過不下去。
他松開手，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悔恨。
“完了……全完了……”
秦氏終于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慌張地問道。
“廷舟，到底……到底怎么了？”
顧廷舟沒有回答她。
他只是失神地望著門口的方向。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沈家……是皇帝的錢袋子。
而他，親手把這個錢袋子，給扔了出去。
04
不。
是他愚蠢的母親，親手將顧家滿門的未來，推進了萬丈深淵。
顧廷舟猛地回頭，眼中布滿了血絲，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死死地瞪著秦氏。
“母親，您知道您都做了些什么嗎？”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