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著十厘米的細(xì)高跟。整個人像一把收起來的刀——優(yōu)雅，但能**。
她身后跟著蘇漫漫。一襲白裙，乖得像只貓。但那雙眼睛看我的時候，像在看一只落水狗。
最后是顧言。他站在最后面，手插在褲兜里。襯衫貼著身體，能看見腹肌的輪廓。他看了我一眼，就移開了。像看空氣。
還有林盛華。我的——或者說，曾經(jīng)是我以為的——父親。他五十多歲，微胖，眼袋很重。整個人像被什么東西壓垮了。
"你來干什么？"沈雪琴問。
"我回家。"
"家？"她笑了，"你還有臉說這個字？"
"這是我家！我在這里住了十八年！"
"住了十八年就是你的？"她慢慢走近我，高跟鞋咔咔響，"那去做個鑒定啊。"
她從包里抽出一張照片，甩到我臉上。
紙角劃過臉頰，有點(diǎn)疼。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年輕漂亮。笑得溫柔。
沈雪華。我的媽媽。
"認(rèn)識嗎？"沈雪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這是你口中的媽媽。"
"但你不是她的女兒。"
"你從來都不是。"
我愣住了。
不是女兒？
那我是誰？
"那漫漫呢？"我的聲音在發(fā)抖。
"漫漫是林盛華和保姆的女兒。"她說，"不是我的。"
我看向蘇漫漫。她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哭。但嘴角——我看到她在笑。
"你在胡說什么！"
"胡說？"她笑了，笑得很冷，"這個家，從來就沒有你的位置。"
"夠了。"林盛華終于開口了。他走過來，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念念，你先回去。爸爸會處理。"
"處理什么？處理我？"
他沒回答。只是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林盛華！"沈雪琴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他松開我的手，轉(zhuǎn)身就走。
"我讓她走。"
四個字。像刀子。
我被兩個保鏢拖出大門。摔在水泥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面。嘴里全是土。
身后傳來砰的一聲。大門關(guān)上了。
咔噠。上鎖了。
我躺在地上。天很藍(lán)。云很白。
風(fēng)吹過來。很涼。
我爬起來。
后山。林家祖墳。
穿過竹林，爬上山坡。一個佝僂著背的老**擋在路中間。她看見我，整個人僵住了。眼睛瞪得很大，渾濁的眼珠里全是恐懼。
"鬼……"她的聲音在發(fā)抖，"有鬼……"
我認(rèn)出她了。
翠娥。林家的老傭人。我小時候發(fā)燒，是她整夜守著我。我哭的時候，是她抱著我哄。
她伺候了這個家四十年。
"翠娥。"我叫她。
她一**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念念……你不是死了嗎……"
"我沒死。"
"死了！"她搖頭，淚水流下來，"我親眼看著你下葬的……棺材……土……都埋上了……"
她看著我，像看一個從地底爬出來的幽靈。
在雜草叢中，我看到了那塊碑。
林念之墓。
生于2000年。歿于2023年。
2023年。我昏迷的那一年。
我蹲下來。手指摸過那塊冰涼的碑。
風(fēng)吹過。沙沙響。像有人在哭。
"死了好。"
我站起來。
"既然你們都當(dāng)我死了——"
我笑了。
"那我就活著回來。"
我走回別墅。大門敞開著。
客廳里坐滿了人。
林老爺子。林盛華。沈雪琴。蘇漫漫。顧言。
林老爺子坐在正中央。七十八了，白頭發(fā)，眼睛很亮。亮得像狼。
我沒進(jìn)去。
躲在門外。
"爸。"林盛華的聲音，"您找我們什么事？"
"關(guān)于林念的事。"林老爺子說。
我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我查過了。"林老爺子的聲音很冷，"她不是你的女兒。"
"什么？"林盛華的聲音顫抖了。
"也不是沈雪琴的。"
我捂住嘴。
"那漫漫呢？"沈雪琴問，"漫漫是誰的女兒？"
"蘇漫漫是你和保姆生的。"林老爺子說，"不是沈雪華的種。"
"那林念呢？她到底是誰的？"
林老爺子笑了。
"這個答案——三天后，年會上公布。"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腳步聲。
有人往門口走來。
我轉(zhuǎn)身就跑。
跑到花園。躲進(jìn)樹林。
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我不是林盛華的女兒？
沈雪琴也不是我媽媽？
那我是誰？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