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三天后，在殯儀館里醒了過來。
白布蓋著全身，腳趾上掛著標簽，寫著我的名字和死亡時間。
我推開冰柜的鐵門，赤腳踩在地面上。
走廊盡頭站著一個穿黑衣的男人，像等了很久。
他看見我出來，笑了。
"你是今年第三個自己走出來的。"
"前兩個，一個現(xiàn)在當了**官，一個成了通緝犯。"
"你，想當哪個？"
我說我哪個都不想當，我只想回家。
他遞給我一面鏡子。
鏡子里的臉，不是我的。
"你的身體昨天已經(jīng)火化了，骨灰你前妻領(lǐng)走的。"
"你現(xiàn)在在別人的**里。"
"原主人，今天剛被判了**。"
1
我死死盯著鏡子。
那張臉陌生、兇狠，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邊眉骨劃到顴骨。
我抬手，摸上自己的臉。
鏡子里的人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冰冷的觸感，粗糙的皮膚，還有那道凸起的疤痕。
“這不可能?！蔽业暮韲道飻D出干澀的音節(jié)，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沒什么不可能的，周辰?！?br>黑衣男人倚著墻，語氣輕松得像在談?wù)撎鞖狻?br>“你的身體昨天火化，很成功，骨灰你前妻蘇雅親自來領(lǐng)的，哭得那叫一個傷心?！?br>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絞痛，不是生理上的，而是記憶里的。
“你是誰？”我問他。
“我叫趙影，算是這里的負責人?！?br>他指了指周圍一排排緊閉的冰柜。
“負責處理一些……特殊的售后服務(wù)?！?br>我低頭，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著一套洗得發(fā)白的囚服。
更讓我頭皮發(fā)麻的是，我的指縫里，嵌滿了已經(jīng)干涸發(fā)黑的血跡。
一股濃重的鐵銹味從我手上散發(fā)出來，鉆進鼻腔，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這血……”
“哦，原主人的?！?br>趙影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股陰冷的寒意順著他的手掌傳遍全身。
“他叫陳默，一個連環(huán)殺手，今天上午剛注***?！?br>“你運氣不錯，剛好趕上?！?br>我猛地后退一步，甩開他的手。
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我死了，但我又活了。
活在一個**犯的身體里。
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
“為什么是我？”
“你問我，我問誰？”
趙影攤開手，一臉無辜。
“或許是你命不該絕，也或許是……你比他更該死?！?br>他詭異地笑著，那笑容讓我不寒而栗。
“現(xiàn)在，回答我的問題?！?br>“**官，還是通緝犯？”
“我只想回家?！蔽抑貜?fù)道，聲音里帶著我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想知道蘇雅，我那溫柔善良的妻子，為什么會成了我的前妻。
“回家？”
趙影像是聽到了*****。
“周辰，你已經(jīng)死了。家？你的家現(xiàn)在屬于別人了?！?br>“你現(xiàn)在是陳默，一個越獄的**犯?！?br>他從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機，扔給我。
屏幕上是一條剛剛推送的新聞。
窮兇極惡！**犯陳默于今日下午在轉(zhuǎn)運途中**法警，現(xiàn)已逃脫，全城通緝！
新聞配圖，正是我鏡子里看到的這張臉。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你們……你們到底做了什么？”
“我們只是提供了一個機會?！?br>趙影指了指走廊的另一頭，“后門沒鎖，從那里出去，穿過三條街，就是舊貨市場，那里人多眼雜，能不能活下去，看你自己的本事?！?br>“至于我……”
趙影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lǐng)。
“我要去處理下一個‘客戶’了?！?br>他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等等！”我叫住他。
“最后一個問題?！?br>“說?！?br>“你說的前兩個，**官和通緝犯，他們……都成功了嗎？”
趙影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成功？周辰，在這個游戲里，沒有成功，只有選擇?！?br>“選擇之后，就要承擔代價?！?br>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整個停尸房只剩下我和一排排冰冷的**。
頭頂?shù)陌谉霟舭l(fā)出“滋滋”的電流聲，忽明忽暗。
我看著鏡子里那張陌生的臉，又看了看自己沾滿血污的雙手。
驚悚、迷茫、恐懼……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轟然爆炸。
我不是周辰了。
我是陳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