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你能編出這種話？”
“我知道我不是人。”
蘇晴直接跪下了。
膝蓋磕在地板上，咚的一聲。
“這半年我每天都在后悔?？粗钅钐焯斓饶?，看著她越來越不說話，我恨不得**。”
“那你早干嘛了？”我對著她吼，“為什么拖到今天才說？”
“我不敢。”
她哭得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怕你更恨我，怕你連念念都不要了。我想著至少……至少讓念念還記得你，記得有個爸爸曾經(jīng)那么疼她?！?br>我閉上眼。
眼淚自己就流了下來。
五年的父女感情。
她一句話就給斷了。
這半年我老做夢，夢里念念總是叫我爸爸，騎在我脖子上咯咯地笑。
每次醒來，心里都是空的。
我一直罵自己犯傻，為一個不是親生的孩子難過什么。
現(xiàn)在她告訴我，那孩子就是我的。
我這半年，到底錯過了多少？
“念念這半年怎么樣？”我睜開眼看她。
蘇晴擦著眼淚：“特別想你。每天晚上非得看你們的合照才肯睡。***老師跟我說，她不怎么跟小朋友玩了，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
“昨天出事之前。”蘇晴哽了一下，“她還問我，是不是她做錯了什么事，爸爸才不回家的?！?br>“我答不上來?！?br>“陸征，全都怪我，是我把這個家毀了，把孩子也毀了……”
“夠了?！蔽掖驍嗨?，“我不想聽這些?！?br>“陸征……”
“對不起……”
蘇晴趴在床沿上，哭得渾身打顫。
“對不起……對不起……”
病房里只剩下她哭的聲音。
我閉上眼，淚水流進枕頭里。
**章
下午醫(yī)生來查房，說我身體底子還行，但得躺幾天，好好補。
“陸先生，說實話，我干這行十幾年了，您這樣的不多見。”年輕的主治醫(yī)生翻著病歷，“知道孩子可能不是自己的，還一次獻這么多血，換一般人做不到?！?br>我沒接話。
醫(yī)生走了之后，我讓蘇晴帶我去看念念。
她愣了一下：“好，我去跟護士說，給你推輪椅?！?br>十分鐘后，她推著我到了ICU門口。
隔著玻璃窗，我看到念念了。
小丫頭躺在病床上，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身上插了好幾根管子。
比半年前瘦了一大圈，原來肉嘟嘟的小臉整個塌下去了。
我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醫(yī)生說她隨時可能醒?！碧K晴在旁邊小聲說，“也可能還得再等一陣，看她自己的情況?！?br>“她會醒的?！蔽艺f，“這丫頭倔得很，隨我?！?br>蘇晴看著我：“陸征，等念念醒了，你……你會來看她嗎？”
我沒回答。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個孩子。
半年來我反復跟自己說，她不是我閨女，我沒義務。
可每次想起她，心就疼。
現(xiàn)在知道了真相，反倒更不知道怎么辦了。
我們在ICU外面站了很久，直到護士過來催我回病房。
推輪椅往回走的時候，路過繳費窗口。
我瞥見了蘇晴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機，屏幕亮著，是一條短信。
“蘇晴，這個月房租再不交就換鎖了。上次借你的三萬也該還了吧？”
我沒說話。
她趕緊把手機翻過去。
第五章
回到病房，我一個人躺著，腦子里全是亂的。
手機響了好幾回，都是工地上的人打來的。
“征哥，你啥時候回來？李工那邊催得緊?！?br>“過兩天?！蔽艺f，“手上活兒你先頂著?！?br>掛了電話，又來一個。
還是工地的。
“陸征，請假也得有個限度，明天不來就別來了。”
這個是工頭老馬。
“行?！?br>我直接掛了。
傍晚的時候，病房門開了，進來一個五十出頭的女人。
“征征?！?br>她叫我小名，眼圈紅紅的。
是我媽。
“媽，你怎么來了？”
“知道你進醫(yī)院了我能不來？”我媽快步走過來，“蘇晴給我打的電話，說你獻血獻多了昏過去了?！?br>她上下打量我，眼淚就掉下來了。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要命……”
“媽，沒事。”我說，“就是虛了點，歇兩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