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戴著帷帽，獨自去了。
梅花開得正盛，紅的白的交織成一片。
遠遠地，我看到一個人站在梅樹下，玄色大氅，腰間別了一支玉笛。
趙王顧川，太子同父異母的弟弟，母妃早逝，在宮中不受待見，成年后封了趙王，卻從不參與朝政。
世人只知他愛梅、愛詩、愛畫，是個閑散王爺。
只有我知道，他是裝的。
前世我死之后，太子**，廢后立謝芷嫣為后。
謝芷嫣的母家謝氏把持朝政，**橫行，民不聊生。
是趙王在最后時刻起兵清君側(cè)，以五萬兵馬圍了皇城。
他聽到腳步聲，轉(zhuǎn)過身來。
看到是我，微微一笑：「皇嫂，別來無恙?！?br>「王爺?！刮仪バ卸Y。
他抬手虛扶了一下，沒有碰到我。
「皇嫂不必多禮，請坐?！?br>梅林深處竟有一座小小的竹亭，亭中備了炭爐和茶具。
他引我入亭，親手煮茶。
動作行云流水，賞心悅目。
顧川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
「嫂嫂派人送信來，說有事相商，不知是何事？」
我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王爺，你想當太子嗎？」
他倒茶的手一頓，抬眼看我。
「嫂嫂說笑了，我不過是個閑散王爺，哪敢有這種心思?！?br>「王爺在大理寺安插了十七個人，兵部有八個人，戶部有三個人。就連太子身邊的太監(jiān)李德全，都是王爺?shù)娜?。這叫閑散？」
顧川的笑意僵住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放下茶杯。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爺愿不愿意跟我合作？」
「你想怎么合作？」
「你助我讓太子廢妃，我助你坐上那個位子?！?br>竹亭里安靜了很久。
炭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地響著，梅花的香氣混著茶香飄過來。
顧川笑了笑：「嫂嫂，你要我?guī)湍惚粡U？」
我糾正道：「不是被廢，是體面地離開東宮。我要太子心甘情愿地休了我，而不是讓我死在東宮里?！?br>他眉頭微皺：「誰要你死？」
我知道自己說漏了嘴，垂下眼掩飾。
「東宮險惡，今日不知明日事，我不能等著被人害死?！?br>「你想怎么做？」
「我要你娶我?！?br>這一次，顧川徹底愣住了。
茶杯停在唇邊，整個人像被人定住了一樣。
好半晌，他才緩緩放下茶杯，聲音有些發(fā)緊。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很清楚，王爺不必擔心，我說的是假的。只是權(quán)宜之計，待大事成后，王爺若想和離，我隨時可以離開?！?br>他沉默了。
梅林里的風忽然大了起來，吹落一樹梅花，紛紛揚揚地落在我們之間。
「好。」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我說好，我答應(yīng)和你合作，但我有一個條件?！?br>「什么條件？」
「你不許和我和離，我趙王府的門，你既然進來了，就別想出去。」
我愣住了。
顧川看著我，唇角微揚。
「皇嫂，你可能不記得了。十年前的上元夜，你在燈會上走丟了，是一個少年把你送回去的。那個少年，你還記得嗎？」
十年前的上元夜。
我七歲那年，隨母親去燈會，被擠散了。
我蹲在街角哭，一個小少年走過來，遞給我一串糖葫蘆，牽著我的手把我送回了沈府。
「是你？」我的聲音發(fā)顫。
顧川點了點頭。
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你為什么不早說？」
「因為那時候你喜歡太子?！?br>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川站起身，朝我微微笑了笑。
「你不必現(xiàn)在就給我答案，回去好好想想。」
「不必想了，我答應(yīng)你。」
「沈鳶，你真的變了。」
是了，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事，怎么可能不變。
3
回宮的馬車上，我靠在車壁上，忍不住彎起嘴角。
青禾坐在對面，小心翼翼地打量我。
「娘娘，您今天心情很好？」
「嗯，青禾，你說，一個人等另一個人十年，算是癡情還是傻？」
青禾想了想：「娘娘，那要看等的人是誰，被等的人又是誰。」
「若是趙王呢？」
青禾嚇了一跳：「娘娘！您說什么呢！」
我睜開眼，看著她瞪大的眼睛，笑出了聲。
是啊，這種事情說出去誰信？
趙王顧川，朝野公認的閑散王爺，竟然暗戀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