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水果糖是硬糖，一分錢兩顆，要糖票。她猶豫了一瞬，飛快地從玻璃罐里抓了兩顆，趁著遞錢和油壺的功夫，悄悄塞進他手心，聲音細得像蚊子：“陸隊長，謝謝你……這個給你。”
他低頭看糖，又看她。女孩臉紅紅的，眼神躲閃，像只受驚的兔子，可愛得讓人不忍苛責。他沒說話，把糖攥緊，接過油壺，悶悶地說了聲“不用謝”，轉(zhuǎn)身走了。
走出供銷社，他捏著那兩顆糖，指腹摩挲著糖紙。太陽曬得后背發(fā)燙，可他腦子里全是她剛才那個眼神——濕漉漉的，小心翼翼的，像做了什么虧心事似的。他想，明天還得來。不是買棉線，也不是打煤油，就是想再看看她。
林晚意看著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消失在供銷社門口的陽光里。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心，仿佛還殘留著剛才遞糖時的觸感，心里像揣了顆水果糖，甜絲絲的。
她不知道的是，陸崢年走到田埂邊停下了腳步。他攤開手掌，看著那兩顆裹著透明糖紙的水果糖，糖紙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粗糙的拇指輕輕摩挲著糖紙，冷峻的臉上，耳根悄悄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風一吹，帶來田地里麥秸稈的清香，他把糖小心地揣進貼身的口袋，快步走向大隊的方向，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
二、順路
日頭漸漸西斜，供銷社的顧客少了些。林晚意趁著空當，把上午弄亂的貨架重新整理好。她發(fā)現(xiàn)角落里有一箱滯銷的“豐收”牌香煙，煙盒受潮發(fā)了霉，便一盒盒擦干凈，挪到通風的位置。張主任看見了，夸她心細。
剛把最后一瓶雪花膏擺回原位，門口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她抬眼一看，果然是陸崢年。
他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軍裝，只是肩上多了把鋤頭，褲腿上沾著泥點子，顯然是剛從地里收工過來。夕陽的余暉落在他身上，給麥色的皮膚鍍上一層暖光，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領(lǐng)口上。他隨手用袖子擦了一把，這個不經(jīng)意的動作帶著幾分硬朗的粗獷。
“陸隊長，您要買什么？”林晚意下意識站直了身子，聲音比上午更軟了些。
陸崢年走到柜臺前，目光在貨架上掃了一圈，最后停在針線盒那排，低沉的嗓音帶著剛勞作完的沙啞：“拿兩捆棉線，要最結(jié)實的那種?！?br>林晚意連忙取出兩捆藏青色的棉線，遞到他面前：“這個最耐用，隊里不少嬸子都買這個縫補工裝呢。”
他接過棉線，從口袋里掏出錢和票，指尖不經(jīng)意間碰到了她的手背。兩人都頓了一下。林晚意的臉頰瞬間燒起來，飛快地縮回手，低頭核對票證找零，心臟砰砰直跳，耳朵里嗡嗡作響。
陸崢年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和微微顫抖的手指，喉結(jié)動了動，沒說話，只是把棉線塞進工裝口袋里。按理說，他一個大男人，平日里縫補衣服都是湊活了事，破了就破了，哪用得著這么結(jié)實的棉線？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順路”來看看她。從大隊到供銷社來回要多走二十分鐘，他愣是給自己找了個買棉線的理由。
“林同志，”他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上午的糖，很甜?！?br>林晚意猛地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似乎藏著一點笑意，像是冰面下流動的暗河，讓她瞬間手足無措，只能小聲嘟囔：“甜就好……你喜歡的話，我下次再給你……”
話沒說完，門口走進來幾個年輕姑娘，看見陸崢年，眼睛都亮了，嘰嘰喳喳地圍了過來。
“陸隊長也在呀！”
“隊長，你買棉線是要給哪家姑娘縫東西呀？”
“陸隊長該不會自己會做針線吧？”
姑娘們的打趣聲讓氣氛變得熱鬧。林晚意站在一旁，手里捏著找零的幾分錢，心里竟莫名有些發(fā)堵。她偷偷看了一眼那些姑娘，都是村里的人，皮膚曬得黑紅，笑得大大方方。其中一個叫張?zhí)m的，穿著半新的碎花褂子，頭發(fā)梳得油亮，眼神一直在陸崢年身上打轉(zhuǎn)，看林晚意的時候卻帶著點敵意。
林晚意垂下眼睛。她知道，陸崢年這樣的退伍**，在村里很受姑娘們歡迎。他英俊、正直，還是民兵隊長，是很多人心中的理想對象。而她呢？一個從城里下放來的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