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不知道的個人儲蓄賬戶。
流水記錄顯示，從五年前開始，這個賬戶每隔兩三個月就有一筆大額轉(zhuǎn)入。匯款方是“**志遠貿(mào)易有限公司”。
最近一筆是六周前的。金額十萬元，備注“小宇留學(xué)基金”。
我把所有流水打印出來，塞進公文包里。
坐在銀行門口的臺階上，我想了很久。
趙雅琴不僅瞞著我養(yǎng)了一個孩子。
她還和前男友保持了至少五年的經(jīng)濟往來。
她在等什么?
等我退休?等我的退休金和住房公積金全部到位?
還是等一個她覺得合適的時機，干干凈凈地從這段婚姻里全身而退?
晚上趙雅琴做了酸菜魚，用的是我最喜歡的那種腌酸菜。
吃飯時她看起來心事重重，好幾次放下筷子又拿起來。
“怎么了?”我問。
“老林，有件事想跟你商量?！?br>她擱下筷子，兩只手疊在桌面上。
“我有個表外甥，下個禮拜要來咱們這邊找工作，想在家里借住幾天，你看行不行?”
我夾酸菜的手停了半秒。
“表外甥?沒聽你說起過?！?br>“是我表姐的兒子，一直在外地讀書，今年研究生剛畢業(yè)?！彼f得很順溜，像提前背過稿子，“叫方浩宇，人特別老實，絕對不會給我們添亂?！?br>方浩宇。
她果然要用這個殼子把兒子塞進我家。
我夾了塊魚，點點頭。
“行啊，客房空著也是空著，住多久都沒事?！?br>趙雅琴明顯松了口氣，臉上泛出笑意。
“謝謝你老林?！?br>“謝什么，都是一家人。”
她低頭扒飯，沒看見我眼睛里的東西。
第二天早上她出門買菜后，我拿著所有材料去了律師事務(wù)所。
接待我的律師姓何，四十出頭，精瘦，說話干脆。
他把材料一份份看完，摘下眼鏡。
“林先生，您這種情況非常罕見?！?br>“能不能告她?”
“當然能?！焙温蓭煼龇l，“隱瞞重大婚前事實、偽造醫(yī)療手術(shù)、婚內(nèi)長期轉(zhuǎn)移夫妻共同財產(chǎn)——不管是婚姻無效還是離婚訴訟，您都站得住腳?！?br>“我需要怎么準備?”
“第一步，把所有證據(jù)都做公證。醫(yī)院記錄、銀行流水、錄音，一份都不能少。第二步，在攤牌之前做好財產(chǎn)保全，把共同賬戶凍結(jié)，防止她提前轉(zhuǎn)走資產(chǎn)。第三步——”
他遞給我一支錄音筆。
“合法范圍內(nèi)，多錄。”
我把錄音筆塞進口袋。
回到家，我把它藏在客廳電視柜上的綠蘿花盆后面。
角度正好覆蓋整個客廳和通往陽臺的過道。
接下來幾天，趙雅琴每天晚上都會趁我睡著后起來打電話。
每一通都被錄了下來。
第一通是跟方志剛打的。
“小宇下周三到……嗯……我跟他說了是表外甥的身份，老林信了……”
“等他退休手續(xù)全走完，年金和公積金加一塊有大幾十萬，加上房子和存款，夠用了……”
“離婚這個事不急，得等合適的時候提……”
第二通是跟兒子方浩宇打的。
“小宇你到了先打車到小區(qū)門口，媽來接你……對，就叫我阿姨，記住了啊……”
“叔叔人很好的，你不用緊張，住幾天就行……”
第三通又是方志剛。
“小宇以后出國的事你上點心，光學(xué)費就得五六十萬……”
“老林那邊的房子寫的兩個人的名字，到時候分的話至少能分一半，再加上存款……差不多夠了……”
聽到這些的時候，我正坐在書房里整理證據(jù)。
手抖得握不住筆。
二十六年夫妻。在她心里，我就是一臺提款機。
一個替她和別人的兒子兜底的冤大頭。
我閉上眼，坐了很久。
再睜開的時候，該有的情緒都沒了。
剩下的只有一件事——把這場戲收好。
周五晚上，趙雅琴忙得腳不沾地。
她把客房徹底收拾了一遍，換了全新的床單、被套、枕巾。又去超市買了車厘子和堅果禮盒，整整齊齊碼在茶幾上。
“小宇明天下午三點到。”她一邊往花瓶里插百合花一邊說，“這孩子頭一回來大城市，我怕他不適應(yīng)。”
“不是說一直在外地讀書嗎?”我問。
“那邊是小城市，跟我們這兒比差遠了?！?br>她笑了一下。
那種笑，我從來沒在她臉上見過。
那是一個母親提起自己孩子時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