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
只有蕭玦站在空曠大殿之中，眼底深處，一絲無人察覺的惶恐與掙扎，悄然蔓延，卻被他強行壓下，只剩下帝王的冷漠與決絕。他告訴自己，他沒有錯，他只是在走自己的帝路，可心底的不安，卻越來越濃。
輪回，自此開啟。
第二章 第一重輪回·桃花舊夢·初次重生
馥郁清甜的桃花香，裹挾著春日暖風，猛地沖入鼻腔，溫柔又清甜，驅(qū)散了所有冰冷與血腥，與紫宸殿的死寂陰冷截然不同，像是兩個完全相反的世界。暖風拂過，帶著花草的清香，輕柔地包裹著她，沒有冰冷，沒有劇痛，只有久違的安寧。
刺骨的劇痛、撕裂的心脈、蔓延的劇毒、冰冷的大殿、噴涌的鮮血，那些極致痛苦的記憶，盡數(shù)消失不見，仿佛只是一場漫長而恐怖的噩夢，夢醒之后，一切都歸于平靜。可只有蘇燼自己知道，那些痛苦，早已刻入魂靈，永遠無法磨滅。
取而代之的，是輕柔的暖風、漫天飛舞的落英、溫暖和煦的春日暖陽，以及身下柔軟微涼、帶著青草氣息的青草地，觸感溫潤，沒有半分冰冷刺骨。草地軟軟的，混著青草與桃花的香氣，讓她緊繃的神經(jīng)，有了片刻的放松。
蘇燼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喘息，胸腔劇烈起伏，依舊沉浸在臨死前的劇痛與絕望之中，下意識抬手撫向心口，指尖觸碰到的，是平整光滑的肌膚，毫無傷痕，沒有**貫穿的傷口，沒有流淌不止的鮮血，沒有蝕骨的寒毒，一切致命的傷痛，盡數(shù)清零。
她怔怔抬起手，指尖白皙纖細，肌膚細膩，沒有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沒有戰(zhàn)場上留下的傷疤，是十五歲尚未經(jīng)歷沙場苦寒、尚未背負家國重擔、尚未傾盡一切護著蕭玦時的模樣，青澀卻依舊帶著與生俱來的尊貴。這雙手，還未曾沾染鮮血，還未曾扛起家國重任，還未曾為了守護他人，變得傷痕累累。
視線緩緩環(huán)顧四周，入目皆是漫天粉白的桃花，簌簌飄落，枝椏交錯，花海如云，層層疊疊，望不到盡頭，暖風拂過，落英紛飛，花瓣輕輕落在她的發(fā)間、肩頭，溫柔又美好，像是一幅絕美的畫卷。陽光透過花枝的縫隙灑落，碎成點點金光，落在身上，暖暖的，卻暖不透她冰冷的心。
她坐在整片桃花林最中心的老桃樹下，這棵桃樹年歲已久，枝繁葉茂，花開得格外繁盛，是皇宮里最美的一處景致。身上穿著一身淺粉繡蓮宮裝，裙擺上繡著精致的蓮花紋路，發(fā)絲柔軟，未束朝冠，只簡單簪著一支珍珠玉簪，溫婉又清麗。這是她年少時最愛的裝扮，簡單，純粹，沒有后來的殺伐與冷硬。
手邊放著精致描金食盒，里面裝著各式精致點心，半塊桂花糕捏在指尖，糖霜清甜，香氣濃郁，還是當年她最愛的口味，一切都停留在最美好的時刻，停留在所有悲劇尚未開始的時候。那時的她，還滿心都是溫柔，對未來充滿期許，從未想過后來會遭遇那般慘烈的背叛。
不遠處，青石板小路之上，少年單薄身影緩緩跪地，身姿佝僂，帶著掩飾不住的怯懦與卑微。他低著頭，不敢抬頭，周身都透著一股與這繁華皇宮格格不入的卑微與落寞。
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素色長衫，衣角磨出了毛邊，身形清瘦，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眉眼清俊，膚色偏冷，帶著常年寄人籬下的陰郁與怯懦，眼底滿是小心翼翼，不敢抬頭看人。他就像一株生長在陰暗角落里的小草，卑微，脆弱，任人踐踏。
正是十五歲的蕭玦。
他方才被幾位跋扈皇子當眾推倒在地，發(fā)髻散亂，衣袍沾灰，滿身狼狽，頭上的玉簪也被打落，滾落到蘇燼腳邊，沾染了泥土，狼狽不堪。那些皇子欺辱完他之后，大笑著離去，只留下他一個人，跪在原地，手足無措。他默默忍受著所有的欺辱，沒有反抗，也不敢反抗，只是默默承受著。
此刻他微微垂著頭，脊背繃直，雙手恭敬捧著那支沾滿泥土的玉簪，緩緩抬眼時，眼底是恰到好處的溫順、謙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