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到公關總監(jiān)偷偷掏出手機看時間，長到沈玉蘭的嘴角抿成了一條更緊的線。
然后顧清歡抬起頭。
“沈姨，”她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請柬的事，我很感謝您的安排。但公開的方式，我想自己定。”
沈玉蘭的瞳孔輕微地收縮了一下。
“清歡，”她的聲音冷了一分，“你現(xiàn)在是陸家的人，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正因為我是陸家的人，”顧清歡不閃不避地看著她，“所以我的婚姻，我來說。我的事業(yè)，我來定。我不需要陸家替我安排收尾，也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做退路的決定?！?br>桌上有人的筷子掉在了瓷盤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
沒人動。
沈玉蘭看了她很久。那種目光，顧清歡很熟悉——不是憤怒，是審視。是一個習慣了俯視的人，忽然發(fā)現(xiàn)對方沒有被自己的氣勢壓倒，而重新打量對方的目光。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沈玉蘭說，“沒有陸家的背書，你走出這個門，面對的就是八百萬雙眼睛和無數(shù)張等著撕碎你的嘴?！?br>“我從十八歲起就開始面對無數(shù)張等著撕碎我的嘴了。”顧清歡站起來，“沈姨，我尊重您。但我這一路，是自己走過來的。”
她推開椅子，向在座的人微微欠身，轉身離席。
蘇晴在門口等她。
“怎么樣？”
顧清歡沒有回答，徑直走向停車場。走到半路，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前方的主樓。
陸夜宸的車正駛入大門。黑色邁**，車窗緊閉。他還沒下車，但顧清歡知道他在看自己。
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陸夜宸發(fā)來的消息，只有一句話：
“我媽那邊，我去說。你做你想做的?！?br>顧清歡對著手機屏幕看了三秒，唇角終于彎了一點弧度。
她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收起來，另一個人影從主樓的側門走了出來。
白裙子。
披肩長發(fā)柔順地垂在腰間。
笑起來兩個淺淺的酒窩。
林婉。
“清歡姐?！彼〔脚苓^來，裙擺輕輕擺動，像一只受驚的鴿子，“我聽說昨天出事了，昨晚都擔心得睡不著。你還好嗎？”
顧清歡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干凈清澈，睫毛彎彎的弧度恰到好處，眼底滿滿的都是關切。
“我沒事?！鳖櫱鍤g說。
“那就好。”林婉松了口氣，又壓低聲音，像是小姑娘分享秘密似的湊近了一點，“清歡姐，我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說……昨天的事，我覺得是有人故意整你。娛樂圈太復雜了，董事們今天都在討論——他們說話不太好聽，說你是故意炒作?！?br>她咬了一下嘴唇，似乎猶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氣繼續(xù)說下去：
“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你說好話的。只是——有些事你可能要考慮一下。表哥他身份特殊，如果有一天被人挖出來，對陸家的影響就更大了?！?br>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羽毛下面裹著針。
顧清歡沒有接招，只是笑了笑：“謝謝關心。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她上了車。
蘇晴發(fā)動引擎，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林婉。“她跟你說什么了？”
顧清歡把剛才的對話簡短重復了一遍。
蘇晴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八诎凳臼裁矗俊砀缟矸萏厥狻窃谕{你？”
“不是威脅?！鳖櫱鍤g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是在鋪路。她說這番話，是在暗示——如果陸夜宸的黑道**被曝光，那就是我的錯。是我太招搖，是我拖累了他。”
“她知道陸夜宸的身份？”
“她知道的可能比我們還多?！鳖櫱鍤g睜開眼，“她父親以前是陸家組織的財務。雖然被趕出去了，但人脈還在。她知道陸夜宸是怎么從少年變成夜梟的，也知道哪些片段一旦被斷章取義，會變成什么樣的武器?！?br>蘇晴猛踩了一腳剎車，在紅燈前停下來。“所以爆料的方向已經被定好了？不是針對你隱婚，而是針對你丈夫的身份？”
顧清歡沒有說話。
她看著車窗外流動的城市，腦中回蕩著蘇晴之前說過的話——“爆料一姐”今晚八點還要繼續(xù)直播，說掌握了“關鍵信息”。
關鍵信息。
她低頭看著手機。陸夜宸剛才那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