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有兩萬三。
連租的這個城中村的一室一廳都快付不起了。
而我弟弟在電話里說：你還剩一萬三呢。
好像一萬三是個很大的數(shù)字。
好像我欠他的。
第三天，該來的都來了。
上午十點，舅媽劉芳在家族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
“大外甥，你弟弟就這么一個要求，你一個大男人何必斤斤計較？**要是還在，肯定也會讓你幫襯弟弟?！?br>我沒回。
緊接著我媽轉(zhuǎn)了一張截圖。
是陳浩發(fā)在朋友圈的，已經(jīng)**，但我媽截到了。
“有些人賺了點錢就六親不認，血緣關(guān)系在他眼里不如一串數(shù)字?！?br>我看著那條朋友圈，笑了一下。
李凱正好湊過來看到了：“他發(fā)的？”
“嗯。”
“牛。”
“確實牛?！?br>李凱把手機推回來：“你怎么打算？”
“不打算?！?br>“不理他們？”
“沒什么好理的。”
“那**那邊呢？”
我沒回答這個問題。
下午，我把家族群也退了。
退群的那一瞬間，我**電話又打過來了。
我按掉了。
五分鐘后，微信彈出一條消息。
不是我媽。
是一個陌生的頭像，名字叫“琳”。
“你好，我是趙琳，陳浩的女朋友。”
“我知道你可能對我有誤解，方便聊幾句嗎？”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通過了。
“你說。”
“其實陳浩跟你提這個事之前，我是不知道的。他太沖動了，我也罵了他?！?br>“嗯。”
“但是哥，我想跟你解釋一下我家的情況。我媽確實身體不好，我爸在老家種地，掙不了什么錢。我自己在學校也打工，但是不夠。”
我打字：“你家的情況，我不了解，也不需要了解?！?br>“哥——”
“我不是你哥?！?br>對面打字打了很久。
最后發(fā)過來一句話：“陳浩說你人很好，只是脾氣硬。我以為他說得對?！?br>言下之意，現(xiàn)在覺得他說得不對了。
我把對話框關(guān)了，沒刪。
留著。
那天晚上洗澡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號碼很陌生。
“**，請問是陳浩的家屬嗎？”
“我是他哥?！?br>“他在我們店里消費了一筆，金額八千六，他說讓家里人來結(jié)賬……”
我直接掛了。
八千六。
我給他生活費三千，他一頓飯吃八千六。
那天我失眠到凌晨四點。
不是心疼錢。
是心疼我這六年。
周一上班，張總把我叫進辦公室。
“陳淵，華成那個項目你跟了三個月了，方案寫得不錯?！?br>“謝謝張總。”
“下周甲方來驗收，你準備一下匯報材料?！?br>“好。”
“這個項目做好了，你的職級該動一動了?！?br>我點頭。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蘇念遞了杯水過來。
“剛才張總找你說什么？”
“華成的事?！?br>“好事？”
“算是?！?br>她笑了一下：“那中午請我吃食堂唄?！?br>蘇念是公司的設(shè)計師，比我小兩歲，在這棟樓里唯一一個知道我家里情況的人。
不是我主動說的。
是有一次加班到凌晨，我接了我**電話，她正好在旁邊。
那次我媽在電話里罵了我整整四十分鐘。
蘇念全程沒吱聲，等我掛了電話，遞了包紙巾過來。
從那以后她就總在午飯的時候坐我旁邊。
也不多問。
就是坐著。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手機又響了。
我一看，是我媽。
不接。
蘇念低頭扒飯，沒看我。
又響。
還是我媽。
我按掉。
第三次，換了個號。
舅舅的。
我接了。
“淵子，**在家哭了一上午，你知道嗎？”
“舅舅，我上班呢。”
“你上班重要還是**重要？**說你連家族群都退了，你什么意思？你要斷親？”
“我沒說斷親。”
“那你把群退了干什么？你把你弟**干什么？**打電話你不接是干什么？”
“舅舅?！?br>“你說！”
“我十六歲輟學，在工地搬了兩年磚，把第一份工資寄回家，那時候你說了一句話，你還記得嗎？”
他沒說話。
“你說，淵子是個有擔當?shù)暮⒆印！?br>“……”
“我扛了六年，陳浩的學費、生活費、我**醫(yī)保、家里翻新房子的錢，全是我出的。我現(xiàn)在月薪兩萬，卡里只有兩萬三?！?br>“兩萬三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