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眼睛，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何蔓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么，訕訕地閉了嘴，轉(zhuǎn)移話題催促大家碰杯。
我端起酒杯的時候，看到季北坐在我對面的位置，正看著我。他的眼神很復(fù)雜，有意外，也有失落。
哦對，季北今晚也在。他和陳嶼洲是高中同學(xué)，自然也會出現(xiàn)在這個局里。而且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向我釋放好感，剛才何蔓那番口無遮攔的話，他不可能聽不出是什么意思。
我忽然覺得今晚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酒過三巡，大家都喝得有點上頭。季北被推上去跟駐唱歌手合唱了一首《十年》，聲音意外地好聽，溫柔低沉，唱到“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才明白我的眼淚不是為你而流，也為別人而流”的時候，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我低下頭，假裝在看手機。
陳嶼洲坐在角落喝酒，一杯接一杯。他喝得很安靜，不像其他人那樣勸酒劃拳，而是自己默默倒?jié)M慢慢喝，偶爾應(yīng)一聲旁人的話，整晚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有人提議玩游戲，真心話大冒險。空酒瓶在桌上旋轉(zhuǎn)，瓶口在燈光下反射出一道流轉(zhuǎn)的光。
第一輪，瓶口對準(zhǔn)了何蔓。她選了大冒險，被要求給通訊錄里第三個人打電話說“我愛你”，結(jié)果是**，何蔓挨了一頓數(shù)落，說這丫頭喝大了不認(rèn)人。
第二輪，瓶口對準(zhǔn)了季北。他選了真心話，被問到“在場有沒有你喜歡的人”。他沉默了兩秒，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后很輕地說了一句“有”。
所有人都起哄，目光有意無意地往我身上瞟。
我渾身不自在，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辣辣的，澀澀的。
第三輪。
瓶口慢悠悠地轉(zhuǎn)，最后對準(zhǔn)了陳嶼洲。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何蔓興奮地拍桌子。
陳嶼洲抬起眼皮，琥珀色的眼瞳里蒙著一層酒意，看起來比平時脆弱得多。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漫不經(jīng)心地說：“真心話。”
**的是何蔓另一個朋友，一個染著酒紅色頭發(fā)的女生，笑起來有種唯恐天下不亂的狡黠。她清了清嗓子，目光在陳嶼洲和我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慢悠悠地開口：“在場的女生里，有沒有你感興趣的？”
整個卡座安靜了一秒。
陳嶼洲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一點一點地把酒杯放回桌面，手指無意識地在杯沿上摩挲了一圈。然后他抬起頭，視線穿過桌子上方裊裊的煙霧和迷離的燈光，看向了我。
這一次，他沒有回避，沒有閃爍，琥珀色的眼睛深深地看過來，像兩顆浸在酒里的珠子，里面翻涌著某種我看不懂的情緒——有猶豫，有掙扎，還有一種類似克制的、小心翼翼的東西。
“有。”他說，聲音低沉而篤定，沒有一絲猶豫的痕跡。
全場炸了。
何蔓捂著嘴尖叫，那個酒紅色頭發(fā)的女生笑瘋了，其他人跟著嗷嗷叫，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季北猛地抬頭看向陳嶼洲，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而我，心臟咯噔一下，漏跳了一拍。
我知道他說的是誰。
但我分不清這究竟是真心話，還是酒精催生的一場玩笑。畢竟我們只見過兩面，說的話加起來可能都沒有五十句。
“哦——是誰是誰？”何蔓起哄，眼神在我身上轉(zhuǎn)啊轉(zhuǎn)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