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看！尤其是后半夜，要是聽見有女人喊你名字，你就算是把舌頭咬掉，也不能答應！聽見沒？”
他這話，跟我奶小時候跟我說的，一模一樣。
我還想再問，堂叔已經轉身出去了，留下我一個人在偏房里，渾身發(fā)冷。窗外的風越來越大，吹得院子里的紙幡嘩嘩響，跟有人在哭似的，我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死死地盯著我。
天黑透了，幫忙的村里人都走了，走的時候，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有同情，有害怕，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沒人跟我說一句話，都低著頭，匆匆忙忙地走了。
偌大的院子，最后只剩下我和堂叔堂嬸三個人。堂嬸在廚房忙活，堂叔搬了張椅子坐在院門口，手里攥著一把桃木劍，眼睛死死地盯著院門，身子繃得緊緊的，像一張拉滿了的弓。
夜里十一點多，堂嬸端過來兩碗餃子，放在靈堂的桌子上，眼圈紅紅的：“石頭，吃點吧，你奶最疼你，肯定也不想看你這樣。”
我沒胃口，搖了搖頭。堂嬸嘆了口氣，又跟我說：“石頭，后半夜我和你叔在外面守著，你就在靈堂里，千萬別出門，鎖好門，不管聽見啥，都別開。”
我點了點頭，看著棺材里的奶奶，心里又酸又怕。我從小沒了爸媽，是奶奶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的，我還沒來得及好好孝順她，她就這么走了，走得這么蹊蹺，這么不明不白。
后半夜一點多，是山里陰氣最重的時候。堂叔堂嬸靠在院門口的椅子上，沒說話，院子里只有蠟燭燃燒的噼啪聲，還有窗外嗚嗚的風聲。
我坐在靈堂的**上，盯著***遺像，眼皮越來越沉，熬了一天一夜，實在是撐不住了，迷迷糊糊地，就快要睡著了。
就在這時，一陣輕飄飄的腳步聲，從院門外傳了過來。
那腳步聲很輕，是女人的，踩在雪地上，沒有一點聲音，一步一步，慢慢靠近了院子。
我瞬間就清醒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后背沁出了一層冷汗，死死地盯著靈堂的門。
堂叔也醒了，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里緊緊攥著桃木劍，壓低了聲音罵了一句：“來了！”
腳步聲停在了院門口，然后，一個細細的、柔柔的女人聲音，響了起來，順著門縫飄進了靈堂里：
“石頭……石頭……”
她在喊我的小名。
我的心臟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手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嵌進了肉里，疼得我腦子清醒了一點，想起了堂叔和***話，死死地咬著牙，沒應聲。
“石頭，我的鞋掉了……”那女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哭腔，柔柔的，飄悠悠的，“你幫我撿一下好不好？就在門口……”
我忍不住，往門縫那里瞟了一眼。
就這一眼，我渾身的血幾乎都凍住了。
昏黃的月光下，院門口站著一個女人，背對著我，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衫，黑長的頭發(fā)垂到腰際，她的腳邊，放著一只鮮紅鮮紅的布鞋，跟我奶手里攥的那只，一模一樣。
那紅，紅得刺眼，紅得像血。
“石頭，你開門啊……”女人的聲音越來越近，好像就貼在門縫上，“你幫我撿撿鞋……我好冷啊……”
就在這時，堂叔突然大吼一聲，抓起一把早就準備好的糯米，猛地往院門外撒了過去，又把一疊黃符燒了，罵道：“滾！別來找他！當年的事，跟他沒關系！有什么事，沖我們來！”
糯米撒出去的瞬間，那女人的身影突然就不見了，那細細的哭聲，也瞬間消失了。
風還在吹，院子里的紙幡嘩嘩響，好像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覺。
可我知道，那不是幻覺。我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那只紅布鞋，聽見了那個女人的聲音。
堂叔臉色煞白地走進來，渾身都在抖，看著我，眼里滿是后怕：“我跟你說了別應聲！你不要命了？！”
“她到底是誰？”我聲音抖得厲害，“三十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奶為什么會死？她是不是就是當年淹死在井里的那個女人？”
堂叔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句話。過了好半天，他才狠狠跺了跺腳，丟下一句：“別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