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我一年?！鳖櫻苤f，聲音悶在她頭頂，“我把公司的事處理干凈，轉(zhuǎn)型做正經(jīng)投資。到時候沒有人能拿我的身份做文章，我們可以公開，可以補辦婚禮，可以帶念念去迪士尼?！?br>沈清晚從他懷里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愧疚，有心疼，有她熟悉的溫柔，還有她看不透的、屬于另一個世界的東西。那個世界里有權(quán)謀，有刀光，有血和火。她從不過問，因為知道有些東西知道了反而是一種負(fù)擔(dān)。
“一年。”她重復(fù)了一遍，像是在確認(rèn)，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一年。”顧衍之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第二天一早，沈清晚是被念念搖醒的。
“媽媽媽媽媽媽——”念念趴在她身上，兩只小手捧著她的臉，把她的嘴巴捏成一條縫，“太陽公公都出來了你還不起床！你是大懶蟲！”
沈清晚睜開眼，看到女兒近在咫尺的臉，忍不住笑了。她一把將念念撈進懷里，在被窩里打了個滾，惹得小女孩咯咯笑個不停。顧衍之端著早餐站在門口，看著床上滾成一團的母女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壓不下去。
“別鬧了，吃飯?！彼f，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但眼底的笑意出賣了他。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在念念沾著牛奶漬的臉上。沈清晚拿著紙巾擦女兒的嘴，念念不耐煩地躲來躲去，最后被顧衍之一把按住，老老實實讓擦了個干凈。
這樣平常的早晨，是沈清晚最珍惜的時光。沒有聚光燈，沒有攝像機，沒有隨時可能**的狗仔。只有一家三口，牛奶和吐司，和一個陽光正好的早晨。
但這份寧靜在上午十點被打破了。
別墅的鐵門發(fā)出沉悶的聲響，一輛黑色邁**緩緩駛?cè)?。沈清晚正在客廳給念念讀繪本，聽到動靜，她的脊背不自覺地繃緊了。顧衍之從書房走出來，臉色也不太好。
“媽來了。”他說。
車門打開，一個女人走了下來。
林鳳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絲絨長裙，脖子上掛著一串成色極好的翡翠項鏈，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妝容精致而凌厲。她五十五歲，但保養(yǎng)得當(dāng)，看起來最多四十五。只是那雙眼睛實在太犀利，看人的時候像刀子，剜得人生疼。
她的身后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保鏢，但都被她揮手留在了門外。林鳳茹大步流星地走進別墅，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是在宣示**。
“念念呢？”這是她進門之后說的第一句話。
沈清晚站起身來，禮貌地喊了一聲“媽”，端上了一杯茶。林鳳茹看了她一眼，目光在那件家居服上停留了零點幾秒，沒有應(yīng)聲，徑直走到念念面前蹲下來。
念念本來在看繪本，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到林鳳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奶奶！”
林鳳茹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那層冰霜似的冷意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柔軟。她伸手把念念抱起來，在她臉上親了又親，嘴里念叨著：“想不想奶奶？奶奶可想死你了。你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我吃了！媽媽今天早上給我煎了雞蛋，爸爸烤了吐司，我還喝了兩杯牛奶！”念念比出兩根手指，得意洋洋地說。
林鳳茹的目光掠過沈清晚，沒有評價這頓飯的好壞，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雞蛋煎得有點老了?！?br>沈清晚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顧衍之上前一步，從母親懷里接過念念，語氣溫和但態(tài)度堅定：“媽，你先坐下喝杯茶，別一進門就挑刺。”
林鳳茹哼了一聲，在沙發(fā)上坐下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茶幾上攤開的繪本上。那是一本關(guān)于小公主的故事書，封面上畫著一個穿著粉色蓬蓬裙的**女孩。
“念念四歲了，該學(xué)點正經(jīng)東西了?！绷著P茹放下茶杯，“我給她請了個老師，教認(rèn)字和算術(shù)。別整天看這些沒用的童話，把自己當(dāng)公主，心就散了?！?br>“媽，念念才四歲?！鄙蚯逋斫K于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語氣很堅定，“她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快樂，不是填鴨。”
林鳳茹緩緩轉(zhuǎn)過頭來看她，目光像是在打量一個不太懂事的小孩。
“你那個圈子的人，不都是從小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