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
沒有人知道。
周明遠以為我每天晚上都在宿舍。***以為我周末從不來研究所。師姐們以為我回老家了。
實際上，我每周在3號實驗室待20個小時。
銅基氧化物。不同的金屬摻雜。不同的溫度和壓力。不同的配比。
我用的記錄符號，只有我自己看得懂。因為周明遠有一次路過我的折疊桌，盯著我屏幕上的一份數(shù)據(jù)看了半天——那是一份配比的草稿。
從那以后，我用了一套只有我自己懂的符號系統(tǒng)。
字母和數(shù)字的組合。箭頭表示工藝路徑。星號標記異常數(shù)據(jù)點。三角形代表重復驗證。
周明遠看不懂。
他也永遠不會看懂。
因為我的方向，不是他那種"看一眼就能復制"的東西。
第三百次實驗失敗的那天晚上，我在記錄本上寫下：
"第300次。Cu-*a-Ca-Cu-O體系，摻雜Y和Nd。測試溫度：25°C。電阻率：無變化。失敗。"
我合上記錄本。
地下室里沒有燈。只有安全出口的綠光從門上面照下來，照在我的記錄本上。
第三百次。失敗。
我坐在黑暗中，沒有哭。
因為我知道——
下一次，可能就是對的。
三
第三百零七次。
那天是周五。我加班到晚上十點半。所有人都走了。我等了一小時——確保監(jiān)控攝像頭進入了周末模式——然后去了3號實驗室。
樣品放在電阻率測試儀里。
這是一塊很薄的片狀材料——銅酸鋇鈣的混合氧化物，摻了釹和鍶。配比是我推了三個月算出來的。不是瞎試的。是我把過去三十年所有相關論文里的數(shù)據(jù)都拉出來，自己做了一個經(jīng)驗模型，算出來的。
溫度調(diào)到25°C。
合上電路。
測試儀上的數(shù)字在跳。
一開始是正常的——電阻率在10^-3 Ω·cm量級。半導體級別，不是超導級別。
然后把溫度從25°C降到20°C。
電阻率開始下降。
15°C。繼續(xù)下降。
10°C。急劇下降。
然后——
5°C。
測試儀上的數(shù)字變成了：0.0000001 Ω·cm。
接近零。
我的呼吸停了。
又測了一次。換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