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著八卦圖案。銅鏡的表面氧化得很厲害，幾乎看不出本來面目。
"照妖鏡？"
"不是照妖，"老劉說，"是照魂。你用它在子時照自己的臉，能看到附在你身上的東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附在我身上？"
"你看了棺材尾的燈，"老劉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那盞燈叫引魂燈，專門引活人的魂魄。你看了它，你的魂就被標記了。那個紙人……它現(xiàn)在跟著你。"
"我怎么看不見它？"
"白天看不見，"老劉說，"子時之后，它就出來了。"
我?guī)е~鏡回了家。
白天一切正常，我甚至懷疑老劉是不是在嚇唬我。但到了晚上，我把所有燈都關了，坐在黑暗里等。
十一點五十分。
空氣開始變冷。
十一點五十五分。
我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看我。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一道目光從背后射過來，冰冷的，帶著某種審視。
十一點五十八分。
我掏出銅鏡，舉到面前。
鏡子里是我的臉——蒼白的，疲憊的，眼圈發(fā)黑的。但在我的肩膀上，我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紙做的手。
慘白的，關節(jié)處有折痕，五根手指搭在我的肩膀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隨時要掐下去。
我猛地回頭——
什么都沒有。
再看銅鏡，那只手不見了。但我肩膀上，傳來一陣刺痛。我低頭一看，肩膀上多了五個紅印，像是被什么東西掐過。
我深吸一口氣，翻開爺爺?shù)氖衷?br>第三頁寫著——
"守夜七律，其三：子時之后，不照鏡。照鏡見魂，魂散人亡。"
我后背發(fā)涼。
老劉讓我子時照鏡子，但爺爺?shù)蔫F律說子時不能照鏡子。
誰在騙我？
第二天，我沒去找老劉，而是去了鎮(zhèn)上唯一的寺廟——清虛觀。
清虛觀在鎮(zhèn)子北面的山上，道觀不大，只有一個老道士在看守。老道士姓陳，人稱陳半仙，據(jù)說能通陰陽、曉八卦。
我到的時候，陳半仙正在院子里掃地。他七十多歲，瘦小精干，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道袍。
"沈家的小子？"陳半仙頭也不抬，"****事我聽說了。"
"陳道長，我想問您一件事。"
"問。"
"守夜七律，第三條——子時之后不照鏡。但有人說，子時照鏡能看見附在身上的東西。到底哪個是真的？"
陳半仙停下了掃帚，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兩顆黑寶石。
"兩個都是真的。"
"什么意思？"
"子時照鏡，確實能看見附在身上的東西。但你看見它的同時，它也看見了你。它本來只是跟著你，但你一照鏡子，就等于跟它打了照面——它就知道你發(fā)現(xiàn)它了。"
"然后呢？"
"然后它就不會只是跟著你了，"陳半仙繼續(xù)掃地，"它會開始跟你說話，給你東西，讓你做選擇。一旦你做了選擇，你就徹底入局了。"
"什么選擇？"
陳半仙把掃帚靠在墻上，走進道觀，從供桌上拿起一個布包，遞給我。
"你爺爺留給你的。他說，如果你來問這個問題，就把這個給你。"
我打開布包，里面是一根紅色的繩子，繩子上穿著一顆黑色的珠子。珠子冰涼，像是玉石，但又不像。
"這是什么東西？"
"狐仙珠，"陳半仙說，"你爺爺年輕時救過一只狐仙，狐仙給了他這顆珠子。遇到解不開的局，就把珠子放在枕邊，子時入睡，狐仙會入夢指點。"
"但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陳半仙看著我，目光深沉："狐仙入夢，借你一命。每次入夢，你的壽命會減三年。用多了，人就沒了。"
那天晚上，我把狐仙珠放在枕邊，閉上了眼睛。
子時，我睡著了。
夢里，我站在一片白霧中。霧很濃，什么都看不見。然后一個聲音從霧里傳來——
"沈夜。"
我循聲望去，白霧中走出一個女人。她穿著一身紅色的旗袍，長發(fā)披肩，面容姣好。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豎瞳，像貓一樣。
"你是狐仙？"
"我叫紅錦，"女人微微一笑，"你爺爺救過我的命，我欠他一個人情?，F(xiàn)在他還不了了，你來還。"
"我爺爺讓你幫我？"
"你身上的紙人，"紅錦的表情變得嚴肅，"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