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聽到一些詞：“孤獨感疏離現(xiàn)代性存在**”……他聽不懂，但能感覺到，這些人在認真看，在思考。
“這是模特本人嗎？”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問林薇。
“是的，這是耿帥?！绷洲苯榻B，“這位是***，美院的教授?！?br>“你好。”李教授和耿帥握手，打量著他，“照片拍得很好，你很有表現(xiàn)力。有沒有興趣當職業(yè)模特？”
耿帥愣了一下：“我……還在學(xué)習(xí)攝影?！?br>“哦？也在美院？”
“進修班。”
“不錯，有想法?！崩罱淌邳c頭，“攝影和模特是相通的，都需要表現(xiàn)力。好好學(xué)，以后有機會合作?！?br>耿帥禮貌地點頭，心里卻在想，合作？他能合作什么？
展覽進行得很順利，來看的人不少。林薇被幾個記者圍住采訪，耿帥悄悄退到角落，不想被人注意。但還是有人認出了他。
“你就是照片里的人吧？”一個女生走過來，看起來像學(xué)生，“能和你合個影嗎？”
耿帥想拒絕，但看到女生期待的眼神，還是點頭了。女生很高興，站到他身邊，讓朋友拍照。拍完一張，又來了幾個，都是美院的學(xué)生，年輕的臉上寫滿好奇和崇拜。
耿帥像個人形立牌，被拉著拍了一張又一張。他努力微笑，但臉有點僵。老王在遠處看著他，笑著搖頭。
“累了吧？”林薇終于從記者堆里脫身，走過來救他。
“有點?！惫浰闪怂深I(lǐng)口。
“習(xí)慣就好，以后可能會更多?！绷洲闭f，“已經(jīng)有幾家雜志社問你的****了，想找你拍片?！?br>“我……不想當模特?！惫浾f。
“為什么？賺錢多，又輕松?！?br>“我想當攝影師，拍別人，不是被別人拍?！惫浾J真地說。這是他想清楚的事，他要掌握鏡頭，而不是被鏡頭掌握。
林薇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我支持你。不過偶爾接點模特工作也沒壞處，就當賺外快，還能積累人脈?！?br>耿帥沒說話。他知道林薇說得對，但他還是抗拒。那張臉帶給他的困擾已經(jīng)夠多了，他不想再增加。
展覽結(jié)束，林薇請所有幫忙的人吃飯，包括耿帥和老王。飯桌上，大家討論著展覽的效果，有人說可以聯(lián)系畫廊，有人說可以投稿參賽。耿帥安靜地聽著，不太插得上話。這是他不熟悉的世界，藝術(shù)的世界，離火鍋店太遠。
“小耿，你有什么打算？”一個學(xué)長問他。
“我……繼續(xù)學(xué)攝影，然后在火鍋店工作。”耿帥說。
“還在火鍋店？不打算全職做這個？”
“現(xiàn)在還不行，我需要錢?！惫浐芴谷?。他不覺得在火鍋店工作丟人，那是他養(yǎng)活自己的方式。
學(xué)長點點頭，沒再說什么。但耿帥能感覺到，在這些人眼里，他終究是個外人，一個闖入藝術(shù)世界的火鍋店服務(wù)員。
吃完飯，老王和耿帥一起坐公交回去。路上，老王說：“今天那些學(xué)生，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br>“什么不一樣？”
“有羨慕，有好奇，也有點……看不起?！崩贤跽f得很直接，“他們覺得你和他們不是一類人?！?br>耿帥沒說話。他知道老王說得對，他感覺到了。那些學(xué)生，包括林薇，他們和他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他們討論藝術(shù)，討論哲學(xué)，討論未來。而他，要擔心下個月的房租，擔心火鍋店的排班，擔心陳總再來騷擾。
“但你別往心里去?！崩贤跖呐乃募纾叭嘶钜惠呑?，不是活給別人看的。你覺得對，就去做；覺得不對，就不做。簡單點。”
“嗯?！惫淈c頭。老王的話總是這么樸實，但有用。
回到住處，耿帥累得倒頭就睡。夢里，他在一個巨大的展廳里，墻上掛滿了他的照片，每一張都在看著他，眼神空洞。他想跑，但門鎖著，他出不去。他在展廳里奔跑，照片里的眼睛一直跟著他……
他驚醒了，一身冷汗?？纯幢?，凌晨三點。他再也睡不著，起身開燈，拿起相機。鏡頭對著空蕩蕩的房間，按下快門。咔嚓一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拍下這個瞬間，這個孤獨的、迷茫的、真實的瞬間。
十二、選擇
六月初，陳總又來了。這次不是打電話，是直接到火鍋店。耿帥正在前廳收拾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