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有記憶的人。
蘇念雪開始懷疑：他真的失憶了嗎？還是說，失憶只是一場戲，一場演給秦德森看的戲？
她決定試探。
那天晚上，公司周年慶晚宴。
蘇念雪穿了一件酒紅色的長裙，頭發(fā)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她挽著秦德森的手臂進場，笑容得體，儀態(tài)萬方。所有人都說秦總的未婚妻美得像畫里走出來的人。
秦允之也在。他站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杯香檳，目光淡淡地看著人群。他的目光掃過蘇念雪的時候，停留的時間比看其他人長了零點幾秒——蘇念雪用余光數(shù)了。
晚宴進行到一半，秦德森被人拉去敬酒。蘇念雪端著酒杯，看似隨意地走到秦允之身邊。
“秦助理怎么不跳舞？”她靠在墻邊，偏頭看他。
“不會?！鼻卦手f。
蘇念雪差點笑出聲。齊鷺飛最擅長的就是跳舞，大學時拿過國標舞比賽的獎。他說“不會”，要么是真的忘了，要么是故意撒謊。
“我教你？”她伸出手。
秦允之猶豫了兩秒，把香檳放在侍者的托盤上，握住了她的手。
音樂是慢四拍，燈光調(diào)得很暗。蘇念雪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放在她的腰側，隔著薄薄的真絲面料，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他們隨著音樂慢慢移動。秦允之的動作生硬得像一個初學者，好幾次踩到她的裙擺，笨拙地道歉。
蘇念雪在心里畫了一個問號。他是裝的，還是真的不會了？
她決定加大試探的力度。
“秦助理，”她微微仰頭，看著他的眼睛，“你知道為什么秦總要你做我的助理嗎？”
秦允之的目光閃了一下：“工作需要?！?br>“不是，”蘇念雪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聽到，“是因為他不放心我。讓你看著我。”
秦允之的腳步頓了一下，只有零點幾秒，然后繼續(xù)移動。但他的手指在她的腰側收緊了一點，像是不由自主的反應。
“蘇總想說什么？”他的聲音也壓低了。
蘇念雪笑了，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看起來溫柔又危險：“我想說，我們可以互相幫助。你幫我看著他，我?guī)湍阏一啬銇G掉的記憶?！?br>秦允之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知道我丟了什么記憶？”他的聲音緊繃起來。
“我不知道，”蘇念雪說，“但我知道你丟的那些記憶里，有一個很重要的人?！?br>她松開手，后退一步，音樂剛好結束。
“晚安，秦助理?！彼D身走了，留下秦允之一個人站在舞池中央，臉色發(fā)白。
那天晚上，蘇念雪回到公寓，剛洗完澡，門鈴響了。
她從貓眼里看到秦允之的臉，猶豫了三秒鐘，打開了門。
秦允之站在門口，西裝外套不見了，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他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又像是沒睡好。
“那個人是誰？”他劈頭就問。
“什么人？”
“你說的那個很重要的人，”秦允之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壓抑的急切，“我查了我所有的病歷、照片、社交賬號，什么都沒有。那個人是誰？”
蘇念雪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臉。月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照在他的側臉上，那道額角的疤痕清晰可見。
她想告訴他。她想了無數(shù)遍。但每次話到嘴邊，都被理智攔住了。
告訴他，他就是齊鷺飛。告訴他，他們曾經(jīng)相愛。告訴他，五年前他差點死在秦德森手里。然后呢？他會信嗎？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確定，又怎么能確定她說的是真的？
“你進來吧，”蘇念雪側身讓開，“我告訴你是誰?！?br>秦允之走進公寓的瞬間，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的目光掃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沙發(fā)上的毛毯、茶幾上的書、窗臺上的綠植。他的表情變得很奇怪，像是看到了什么熟悉的東西，但又說不上來哪里熟悉。
“我……來過這里？”他問。
蘇念雪的心跳漏了一拍。這間公寓是她回國后新租的，齊鷺飛絕對不可能來過。
“沒有，”她說，“這是你第一次來?！?br>秦允之搖搖頭，眉頭緊鎖：“不對。那個毛毯的顏色，我見過。那本書，那個位置……不對。”
他開始頭痛。蘇念雪看到他額角的青筋暴起，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沖過去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