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門便不見了蹤影。”
“不見了？”裴珩胸口劇烈起伏，“給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將軍！”管家連滾爬爬過來，急聲道，“萬萬不可！今日是您大婚之夜，若無圣命，擅封城門，此乃大忌?。r且賓客尚未散盡……”
裴珩像是被一盆冰水當(dāng)頭澆下。是啊，今夜是他大婚，多少雙眼睛盯著。他若為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大動干戈，明日**他的奏章就能堆滿皇帝的御案。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背對著眾人，肩膀垮了下來?！芭扇恕档乩镎摇！彼曇舾蓾翱蜅?，民宅，車馬行……所有她能去的地方，都給我仔細(xì)搜。找到她……不要驚動，立刻回報(bào)?！?br>“是！”
裴珩扶著門框，慢慢走回屋內(nèi)。沈芷已從地上起來，站在床邊，咬著唇，臉色發(fā)白，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將軍……”她遲疑地開口。
裴珩走到桌邊，頹然坐下，雙手撐住額頭。書房里那本染血的冊子，仿佛就在眼前。那些字句化作毒蛇，鉆進(jìn)他的腦子。
“……鞭三十，囚地牢五日……”
“……以金釵刺其目，遭**，幾死……”
“……誘殺同行潛伏者三人……”
“啊——！”他猛地低吼一聲，一拳重重砸在堅(jiān)硬的紫檀木桌面上。“砰”地一聲悶響，桌面紋絲不動，他的手背卻瞬間紅腫破皮，滲出血絲。
“將軍！”沈芷驚呼。
裴珩對疼痛毫無所覺，只死死盯著自己流血的手。
“她是誰？”沈芷終于忍不住，顫聲問。新婚之夜，夫君為另一個女人嘔血昏厥，失魂落魄，這簡直是將她的臉面和尊嚴(yán)踩在地上摩擦。
裴珩緩緩抬起頭，看向她。沈芷很美，是那種養(yǎng)在深閨、精心灌溉出的牡丹之美，雍容，嬌貴，此刻淚光盈盈，我見猶憐?？蛇@張臉，卻無法在他心里激起半點(diǎn)漣漪。
“一個故人。”他啞聲道。
“故人？”沈芷不信，“她……便是將軍十年前，送去北狄的那位……探子？”她畢竟是相府千金，聰慧過人，隱約猜到了什么。
裴珩身體一震，猛地盯住她：“你知道？”
沈芷被他看得心頭一寒：“妾身……曾聽父親隱約提過……只是不知，是位女子……”
“你父親還說了什么？”裴珩追問，語氣森然。
沈芷搖頭：“沒……沒說什么了。父親只說，將軍手段了得，堪為良配。”她頓了頓，看著裴珩陰沉的臉色，心底涌上委屈和寒意?！皩④?，”她挺直了背，聲音帶了哽咽，“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無論那女子是誰，與你有何過往，如今她既已歸來，將軍予她些銀錢，妥善安置便是。何至于……何至于此？你讓妾身，讓沈家，顏面何存？”
“妥善安置？銀錢？”裴珩低低笑了起來，笑聲蒼涼，帶著無盡的自嘲和痛苦，“顏面？沈芷，你知不知道她這十年經(jīng)歷過什么？你知不知道她給我的那份‘賀禮’是什么？那不是銀錢能衡量的東西！那是她的命！是她被碾碎了、踩爛了的十年！”
他越說越激動，猛地站起，指著門外，眼睛紅得滴血：“你想要顏面？好，我給你顏面！現(xiàn)在！你現(xiàn)在就可以回你的相府！這樁御賜的婚事，我裴珩高攀不起！”
沈芷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淚水滾滾而下：“裴珩！你……你竟為了那樣一個女人，要休了我？今夜是我們的洞房花燭！我沈芷哪里對不起你？我沈家又哪里對不起你？！”
看著她崩潰的淚眼，裴珩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愧疚，但很快便被更洶涌的痛苦和暴戾淹沒。他不想面對沈芷的質(zhì)問，不想面對這荒唐的新婚之夜。
他轉(zhuǎn)身，抓起外袍，胡亂披在身上，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里？！”沈芷撲上來抓住他的衣袖。
“放手?！迸徵衤曇舯洹?br>“我不放！今夜你若是走出這個門，我沈芷，我沈家，與你裴珩，不死不休！”沈芷豁出去了。
裴珩猛地回頭，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兇狠和厭煩：“不死不休？好啊?！?br>他一根一根，用力掰開她抓著自己衣袖的手指，力道大得讓她指節(jié)生疼，“那就試試看，是你沈家的權(quán)勢硬，還是我裴珩的刀快?！?br>說完，他再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