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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似孤燈,照恨海浮沉
那幾個將士是粗人,讀不懂裴青衍眼底翻涌的情緒。
還在嬉笑著拿我打趣:“是啊,騎馬要騎烈的,女人也是一樣?!?br>
“沈葳葳這娘們從前架子端的高,還不是被我們兄弟**的......”
不等漢子把話說完,裴青衍突然暴起。
抓起手邊的酒杯狠狠砸在他的頭上:“滾!都給我滾出去!”
沒想到看起來文文弱弱的裴青衍,也會有這樣失去理智的暴戾一面。
所有人嚇得連滾帶爬。
裴青衍走到我面前,每一步都是山雨欲來的沉重。
“連鶯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都不會屈從,誓死保衛(wèi)清白?!?br>
“為什么你一個威風凜凜的女將軍,會自甘**到人盡可夫?”
“沈將軍若還在世看見你今天這個模樣,會不會寧愿你已經(jīng)戰(zhàn)死沙場?”
我微微一怔,指尖掐破皮肉。
“我爹說過。在戰(zhàn)場上想死很容易,但在絕境中替他人開出一條生路很難?!?br>
“求死是懦夫,為了百姓和家人極限求生......才是高義。”
獲罪被投入軍營那日,我手里的紅纓槍足足舞了三個時辰。
整整進來了八輪兵,被我殺得一個個不敢踏進營帳。
而副將輕飄飄一句話,就讓我丟盔卸甲。
“你想留下來當個雜役也行,但是打雜換不了軍分,沒資格提要求?!?br>
“好像你夫君文文弱弱的是個書生,若是沒人照應,怕是會死在流放路上吧?”
罪奴之身,不能上陣殺敵賺軍功。
但能討好上官換軍分,求他們幫忙保住裴青衍性命,甚至有望替他**。
從那一日起,我就當自己死了。
只希望裴青衍好好活著,等有朝一日,再登堂拜相。
裴青衍捏起我的下頜,五指都在顫抖。
“越來越巧舌如簧。讓我看看你那個死去的爹,和你軍營里這些爹是怎么教你的!”
他從來都是個溫潤斯文的人。
連夫妻之事都會看我的臉色,唯恐讓我不適。
此刻卻生生撕碎了我唯一一件肚兜,粗暴地將我翻來覆去折騰。
“沈葳葳,你那個戰(zhàn)死沙場的爹到死都想不到?!?br>
“有朝一**會用這種方式在軍營里舍身取義,為國捐軀?!?br>
身體很痛,但不及心臟半分。
我死氣沉沉開口:“那你呢?你把我送進軍營的時候想到了嗎?”
裴青衍眼底一片猩紅,將一個從不離身的老舊荷包扔在我面前。
“要不是鶯鶯心善給了我百兩銀子和國學孤本,我一個吃百家飯長大的孤兒怎么會有今天?”
“鶯鶯是我的恩人,你卻把她扔進軍營折磨得死去活來。”
“而你竟然連一句無足輕重的賠禮道歉,都不愿意給她!”
我盯著那個熟悉的荷包笑了,甚至笑出了淚花。
“那年我隨手把一本國學孤本扔出馬車窗外,不小心砸到一個小乞丐的頭?!?br>
“他捧著書,像是被打傻了。我看那小乞丐可憐兮兮的,就賠了他一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