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把我塞進冷凍**的時候，我聽到的最后一句話是：
“別讓她死在屋里，晦氣?！?br>門關(guān)上了。
黑暗中我咳出最后一口血，心想：下輩子，我再也不要做這個家的女兒。
然后我重生了。
重生在爸媽買新房、請設(shè)計師來設(shè)計的那個下午。
設(shè)計師說：“這間可以做次臥?！?br>我媽說：“那間不用管了，讓我女兒住廚房就行?！?br>我爸說：“陽臺給我做個茶室?！?br>弟弟說：“姐你身上好臭，離我遠點。”
所有人都在笑我。
我也笑了。
因為這一次，我口袋里裝著一支錄音筆。
上輩子我死的時候，身上只剩68斤，肺爛了一半。而這個家，三室一廳卻沒有一間是我的。
這一世，我不要房間了。
我要他們付出代價。
1
我又聞到了油煙味。
那種黏膩的、滲進骨頭縫里的味道，我聞了整整三年。不，算上前世，是兩輩子。
我睜開眼的時候，天花板上的水漬還是老樣子，像一張扭曲的鬼臉。
油煙機的嗡鳴從頭頂傳來，我的被子上蓋著一層塑料袋——我媽放的，說是怕油煙落上去太難洗。
呵。
她的邏輯永遠這么自洽：油煙會弄臟被子，所以套塑料袋；女兒會被油煙熏病，那是她身體不好。
我慢慢坐起來，手摸上自己的鎖骨。凸出來的，像一把刀。
上輩子我死的時候，鎖骨也是這樣凸出來的。
瘦得像一副骨架，肺里灌滿了黏液，最后凍死在一輛冷凍**里。
我媽親手把我送進去的，奶奶說“別把癆病鬼留家里傳染給我孫子”。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肺**立刻涌上一股腥甜。
客廳里傳來聲音。
“林老師您看，這間朝南的主臥肯定是您二位的，采光特別好。這間次臥給兒子，十二個平方夠用了。這邊還有一個單獨的北間，可以做書房或者琴房……”
設(shè)計師的聲音熱情得像在推銷天堂。
我**聲音緊接著響起：“琴房，我兒子學(xué)鋼琴的，得隔音，你給好好設(shè)計一下?！?br>我爸說：“陽臺這塊我打算做個茶室，你看怎么規(guī)劃排水。”
“那這間呢？”設(shè)計師問，“北面這間小房間，大概八個平方，可以做客房或者……”
我媽打斷他：“那間不用管了?！?br>不用管了。
上輩子她就是這么說的——那間不用管了。
然后她指了指連在廚房外面的陽臺：“讓孩子住這兒吧，反正就放張床。”
陽臺。
封起來的陽臺，連著廚房。
每次炒菜，油煙先灌進我的“房間”，再從窗戶排出去。我就是那個油煙過濾器。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我媽看見我，皺了皺眉：“你怎么起來了？今天不上學(xué)？”
“今天周六?！?br>她沒接話，繼續(xù)跟設(shè)計師說次臥衣柜的格局。
我爸在研究他的茶室排水。
沒人問我餓不餓，沒人問我昨天晚上咳到幾點。
我站在走廊里，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校服，袖口已經(jīng)起了毛邊。
而弟弟林嘉誠穿著新買的耐克衛(wèi)衣，正坐在沙發(fā)上打游戲，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含糊不清地說：“姐你身上好臭，離我遠點?！?br>所有人都笑了，包括我爸。
我沒笑。我回到廚房旁邊的“房間”，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xùn)|西——一支錄音筆。
上輩子我什么都沒有，這輩子我從第一天起就準(zhǔn)備好了。
我按下錄音鍵。
2
搬進廚房的第三十天，我咳出了第一口血。
不是很多，就一點，混在痰里，像綻開的紅墨水。
我在廁所的燈光下看了很久，然后默默沖掉，用紙巾擦干凈嘴角。
上輩子我第一次咳血是在三個月后，咳了大半碗，我媽看見后說了一句讓我記了兩輩子的話：“你小點聲，別吵到你弟睡覺?！?br>這一次我有經(jīng)驗了。我不需要她看見，我只需要醫(yī)生看見。
我把那張染血的紙巾裝進密封袋，放進書包夾層。
校服上的油煙味越來越重。
我試過所有辦法——噴香水，味更惡心；用洗衣液泡一夜，第二天炒個菜又完了。
最后我放棄了，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時起床，把校服掛在窗外通風(fēng)，出門前用濕毛巾擦一遍。
沒用。那股味像是長在我身上了。
同桌第一個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