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別過七載,笑擁余生
幾個小時后,醫(yī)生徹底宣告了那個小生命的離開。
**在病房門口蹲了一夜。
等到一個無法挽回的結(jié)果。
他好像真的醒悟了,崩潰了。
走到我病床邊,撲通跪下來,左右開弓扇自己的臉,巴掌聲極響。
"梅子......我對不起你......我不是人......"
他哭得滿臉是淚,鼻涕縱橫。
"咱們重新來......我把那對騙錢的母子趕走,我再也不去海鮮市場了梅子......"
我心里一片荒蕪,連恨都沒了。
"你還記得咱們剛擺攤的時候嗎?"
男人愣住,手僵在半空。
"那時候一碗面條咱倆分著吃,連個肉絲都挑給我。"
"你說,你的命就是讓我過上好日子,再也不用看人臉色。"
"現(xiàn)在店面大了,錢多了。"
"那個會把肉絲留給我的**,已經(jīng)死了。"
我輕輕吸了口氣。
刀口的傷痕還在泛著疼。
我從枕頭下摸出托人打印好的離婚協(xié)議書,扔在他面前。
"苦日子熬到頭了,**。"
"咱們就散伙吧。"
離婚手續(xù)辦得毫不拖泥帶水。
**在民政局外頭死死拽著我的袖子,眼睛通紅。
他說他錯了,說他已經(jīng)把王麗的貨款結(jié)清讓人滾了,說大排檔的法人馬上換成我的名字。
他說"梅子,你不能扔下我"。
我把手抽出來,平靜地看著他。
"**,離婚證已經(jīng)領(lǐng)了。"
"我知道!可是咱們七年......"
"沒有可是。"我打斷他,"孩子沒了,情分也盡了。各自安好吧。"
他愣在原地,看著我騎上二手電動車,擰開油門離開。
后視鏡里,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縮成一團。
我沒要那個大排檔,只要了我們這幾年存下的一半現(xiàn)金。
律師說我虧了,那家店生意好,是個搖錢樹。
我說我嫌那地方臟。
我在意的從來不是錢,是我清清白白的心氣。
租了個老破小的一居室,雖然破,但窗外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樹。
我開始重新找鋪面。
離開后廚小半年,手藝還在。
我盤了個偏僻的小檔口,賣早餐和鹵味。
起早貪黑,熬大骨湯,研究新配方。
**開始瘋狂找我。
換著號碼打,換著人托話。
他知道我出攤的地方,大清早就在街角守著,幫我搬煤氣罐,或者悄悄給我留一籃子新鮮蔬菜。
最初我還會吼他"滾遠點",后來我直接無視,實在糾纏就報警。
片區(qū)**警告過他兩次。他安分了幾天,又會遠遠地跟著。
他托我們以前的幫廚帶話,說**瘦脫了相,店里沒了我的鹵水配方,生意一落千丈,說他是真的把腸子都悔青了。
我只是低頭切著手里的鹵肉,多送了幫廚一個豬蹄。
后悔?
后悔就能把我滑下樓梯的那一刻抹掉嗎?
后悔就能把那個沒成型的孩子,換回來嗎?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趙梅,早就死在了冰冷的急救臺上。
我現(xiàn)在只想把檔**大,把日子過火。
我的小攤因為用料實在、味道好,生意越來越紅火。
從推車變成了固定的小店,又雇了兩個大姐幫忙。
我每天最早起,最晚睡,腦子里只有怎么把菜單弄得更豐富。
**不知怎么打聽到,我要盤新店面的事。
中午,他提著幾萬塊錢現(xiàn)金出現(xiàn)在我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