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險箱打開的那一刻，律師念出名字。
“**?！?br>就這兩個字。
大伯的臉“刷”地白了。
二叔手里的水杯“哐當(dāng)”掉在地上。
大伯母張了張嘴：“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看著他們。
爺爺走了三年。
這三年里，他們罵我小偷，罵我白眼狼，罵我狐貍精。
現(xiàn)在，他們終于知道。
爺爺什么都明白。
1.
三年前的冬天，爺爺?shù)乖诹俗约业乃幑袂啊?br>我接到張姨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加班。
“小昭，你爺爺暈過去了?！?br>張姨的聲音發(fā)抖。
“救護(hù)車來了?！?br>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出租車上我給大伯打電話。
響了十二聲才接。
“喂。”
“大伯，爺爺暈倒了，送醫(yī)院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哦。”
就一個字。
“我今天有個會，走不開。你先去看著吧?！?br>“咔嗒?！?br>掛了。
我又給二叔打。
“爺爺暈倒了。”
“哎呦，那……”二叔咂嘴，“你先去，我手頭緊，醫(yī)藥費你先墊上?！?br>然后也掛了。
我在出租車上哭了。
不是委屈。
是害怕。
爺爺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我八歲那年，爸爸媽媽車禍死了。
是爺爺把我抱回家的。
爺爺那時候五十多歲，開著一家小小的中藥鋪。
他把我的小床放在藥柜邊上。
“小昭乖，爺爺給你熬梨膏糖?！?br>那二十年，爺爺從沒讓我感覺自己是個孤兒。
現(xiàn)在，爺爺躺在醫(yī)院里。
肺癌，晚期。
醫(yī)生把片子掛在燈箱上。
“家屬都來了嗎？”
“……就我。”
醫(yī)生看了我一眼。
“簽字吧。”
我顫著手簽了名字。
“**，孫女?！?br>醫(yī)生“嗯”了一聲，沒再說什么。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個二十五歲的孫女，替一個晚期肺癌老人簽字。
這家人，夠可以的。
晚上八點，大伯終于來了。
他穿著羽絨服，臉上掛著得體的難過。
“爹！你怎么樣？”
爺爺睡著了。
大伯轉(zhuǎn)過來看著我。
“醫(yī)生怎么說？”
我把檢查單遞給他。
“肺癌晚期，最多半年?！?br>大伯“嗯”了一聲。
“醫(yī)藥費多少？”
“先交了兩萬押金?！?br>"……"
大伯看著我，沒說話。
我明白了。
“我先墊著?！蔽艺f。
大伯點點頭。
“那行，你先墊著，等爹走了……”
他頓了一下。
“咱們再算。”
我看著他。
他補了一句。
“到時候爹有點存款，從里面扣?！?br>我差點笑出來。
爺爺還沒走，他就開始算爺爺?shù)拇婵盍恕?br>二叔是第二天晚上才來的。
他一進(jìn)病房就開始哭。
“爹??！”
哭得驚天動地。
張姨正在給爺爺擦身體，被他嚇得手一抖。
爺爺被他吵醒了。
爺爺看了他一眼。
“國梁，你哭什么?！?br>“爹，你這是什么毛病??！”
“肺癌?！?br>爺爺平靜地說。
“醫(yī)生說最多半年。我都八十一了，也夠了。”
二叔哭得更兇了。
“爹！你不能走?。　?br>“國梁。”
爺爺打斷他。
“你哭夠了沒有？”
二叔愣了一下。
爺爺看著他。
“哭夠了就回去。”
“爹……”
“回去。”
爺爺閉上眼睛。
二叔站在那兒，進(jìn)退兩難。
張姨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二叔。
二叔尷尬地站了一會兒。
“爹，那我先回去。明天再來?！?br>爺爺沒睜眼。
二叔剛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
“對了，小昭。”
“嗯？”
“我家最近手頭有點緊，你表哥要結(jié)婚……”
我看著他。
“你看能不能……先借我五萬？”
我沒反應(yīng)過來。
“二叔，爺爺在住院?！?br>“我知道啊。”
他一臉理所當(dāng)然。
“所以我才說借嘛。等爹那邊……那個之后，我再還你?！?br>我盯著他。
“二叔。”
“嗯？”
“爺爺?shù)尼t(yī)藥費，是我一個人在出?！?br>二叔“哦”了一聲。
“那沒事，你先借我三萬也行?！?br>我笑了。
“沒有。”
二叔的臉僵了一下。
“小昭，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我看著病床上的爺爺。
爺爺閉著眼，睫毛動了一下。
我知道他醒著。
“二叔，我建議你先回去?！?br>“你——”
“我要陪爺爺。”
我把門打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