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啞女驚世殿前陳詞
承天殿上，突厥使臣的聲音還在回蕩。
“我王有意與大燕結(jié)**之好，愿以千匹良駒、萬斤鐵礦為聘，求娶大燕公主?！?br>殿中安靜了片刻。
父皇還沒開口，使臣身后的突厥王子阿史那延已經(jīng)站了出來。
他身量高大，目光掃過殿中，最后停在角落里。
“本王子久聞大燕八公主溫柔賢淑，雖不能言語，但正合我突厥風(fēng)俗——女子沉默，是為美德。本王子愿娶八公主?！?br>殿中一片嘩然。
我站在母后身后的角落里，聽見宮女們的竊笑。
“八公主？那個啞巴？”
“突厥人倒是不挑，啞巴也要?！?br>母后的手在微微發(fā)抖。
我看見父皇臉上一閃而過的為難。
我看見二皇子沈景琮嘴角那抹幸災(zāi)樂禍的笑。
我看見六皇子沈景瀾攥緊了拳頭。
我還看見站在文臣之首的顧行之，那個二十七歲便官拜丞相的男人，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向我。
所有人都在等父皇的答復(fù)。
我知道，父皇會答應(yīng)。
一個不會說話的公主，嫁出去換來邊境安寧，怎么算都不虧。
可我不想。
裝了十年啞巴，我什么都忍了。宮人的白眼，兄弟的欺凌，滿宮上下把我當(dāng)廢物一樣看——我都忍了。
但我不想被當(dāng)成貨物。
我邁出一步。
又一步。
從角落走到殿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
我抬起頭，看著龍椅上的父皇，一字一句說：“兒臣以為，阿史那王子所求，不妥?！?br>殿中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我。
這個七歲才會說話、被宮里人當(dāng)成啞巴癡兒看了十年的八公主，不僅開口說話了，而且口齒清晰，聲音清亮。
父皇愣住了。
母后愣住了。
顧行之眼中閃過一道光。
阿史那延皺起眉：“你是……八公主？”
我沒理他，繼續(xù)看著父皇。
“其一，突厥自稱臣屬，卻以進(jìn)貢為**，要挾陛下嫁女。此非臣子之道，實為脅迫。若陛下應(yīng)允，日后諸藩效仿，大燕威嚴(yán)何在？”
“其二，阿史那王子當(dāng)?shù)钪付ü?，視大燕公主如貨物挑選。此非求婚之禮，實為輕辱。若陛下應(yīng)允，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我大燕天家？”
“其三，”我轉(zhuǎn)過身，直視阿史那延，“王子口口聲聲說愿娶啞女，以示誠意。可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公主嫁去突厥，如何傳達(dá)大燕善意？如何促進(jìn)兩國交流？王子此舉，究竟是誠心求和，還是……故意折辱？”
阿史那延的臉色鐵青。
殿中靜得可怕。
我重新轉(zhuǎn)向父皇，跪下叩首：“兒臣愚見，突厥若真有和談之意，當(dāng)遣使正式遞交國書，商定條款，而非以此等兒戲之舉，行脅迫之實。請父皇明鑒。”
說完，我伏在地上，不再言語。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無數(shù)道目光釘在背上。
然后，父皇的聲音傳來：“平身?！?br>我站起來，垂手而立。
父皇看著我，看了很久。
“阿寧，你……何時會說話的？”
“兒臣一直都會說話。”我抬起頭，“只是從前年幼，不知該說什么。今日見番邦使臣咄咄逼人，父皇為難，一時情急，才貿(mào)然開口。兒臣隱瞞之罪，請父皇責(zé)罰?！?br>父皇又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
笑聲起初很低，漸漸變大，回蕩在整個承天殿。
“好，好，好！”
父皇連說三個好字，目光掃過殿中百官，最后落在阿史那延身上。
“王子可聽見了？朕的八公主，雖年幼，卻明事理，知大義。她方才所言，正是朕心中所想?！?br>阿史那延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父皇正色道：“和親之事，事關(guān)重大，朕還需與朝臣商議。至于八公主……她年紀(jì)尚幼，不宜婚嫁。王子先回驛館休息，三日后，朕再給答復(fù)。”
這是送客了。
阿史那延咬了咬牙，行了一禮，帶人退下。
百官竊竊私語，目光不時飄向我。
父皇揮手：“今日就到這兒，退朝?！?br>百官告退。
父皇叫住了我：“阿寧，留下。”
第二章 年隱忍初露鋒芒
殿中只剩下父皇、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