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正面印著“星輝演藝經(jīng)紀(jì)有限公司·藝人事業(yè)部·周明亮”，背面是手寫的一行地址——城東，某棟寫字樓的十七層。。信息不多，官網(wǎng)做得挺簡陋，藝人列表里全是生面孔。百度百科顯示這是一家成立五年的小型演藝公司，主做藝人經(jīng)紀(jì)和影視投資，參與過幾部網(wǎng)劇的**，但都是聯(lián)合出品，排在三番開外。，就是圈里最底層的那一類公司。。：412元。房租已經(jīng)交了——用之前那條“小魚兒”視頻的流量收益交的，夠撐一個月。但下個月呢？，最后決定：去。，也比蹲在出租屋里發(fā)霉強(qiáng)。，蘇昭昭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那棟寫字樓的十七層。，她就愣住了。，燈光偏黃，墻皮有點(diǎn)掉漆。前臺是一張白色的桌子，后面坐著一個小姑娘，看起來剛畢業(yè)的樣子，正在用手機(jī)看視頻。，字體挺大，但有一筆的燈管壞了，忽明忽暗。?！?*，請問找誰？”前臺小姑娘抬起頭?！爸苊髁林芾蠋?，他讓我今天下午來面試?！?br>“哦！你就是周哥說的那個小姑娘？”小姑娘立刻熱情起來，“來來來，他等你好久了，最里面那間辦公室。”
蘇昭昭沿著走廊往里走，經(jīng)過幾間開著門的辦公室。里面有人在工作，有的在打電話，有的對著電腦剪視頻，看起來像是一個普通的創(chuàng)業(yè)公司，完全沒有“演藝公司”的光鮮感。
最里面的辦公室門上貼著一張A4紙，打印著“藝人事業(yè)部·周明亮”。
蘇昭昭敲了敲門。
“進(jìn)來?！?br>門推開，周明亮坐在一張堆滿文件的辦公桌后面，戴著老花鏡在看一份合同。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lán)色的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比他昨天在停車場抽煙的樣子精神了不少。
“喲，來了?！彼吕匣ㄧR，“坐，別客氣。”
蘇昭昭在他對面坐下來。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還算整齊。墻上貼著一張海報，是某部網(wǎng)劇的劇照，上面寫著“星輝演藝·聯(lián)合出品”。
“喝水嗎？飲水機(jī)在走廊盡頭?！敝苊髁林噶酥竿饷妗?br>“不用了，謝謝周老師?！?br>周明亮笑了一下：“別叫老師，叫周哥就行。我聽你口音不像本地人？”
“對，我老家在隔壁省，畢業(yè)后來這邊工作的?！?br>“帶貨主播干了好幾年？”
蘇昭昭點(diǎn)了點(diǎn)頭。
“為什么被開除了？”周明亮問得很直接。
蘇昭昭猶豫了一下，還是實(shí)話實(shí)說了：“公司讓我推一款質(zhì)量有問題的面膜，我不愿意，就被限流了。后來業(yè)績不達(dá)標(biāo)，被開了。”
周明亮聽完，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
“你恨那家公司嗎？”
“恨過?！碧K昭昭想了想，“但現(xiàn)在覺得，恨也沒用。我改變不了他們，只能改變自己?！?br>周明亮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幾秒。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蹲的那個女明星——喬思思——她罵你的那些話，圈里很多人都說過類似的話?！?br>蘇昭昭抿了抿嘴，沒接話。
“我在這行干了十五年，”周明亮慢慢說，“做過經(jīng)紀(jì)人，當(dāng)過選角導(dǎo)演，后來被坑了，自己出來開了這家公司。這十五年里，我看到太多有天賦的人，因?yàn)槭懿涣宋?、受不了白眼、受不了被人踩在腳下，最后都離開了?！?br>“但也有一些留下來了?！彼粗K昭昭，“留下來的那些人，不一定是最有天賦的，但一定是最扛揍的?！?br>蘇昭昭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
“你被喬思思罵了那么難聽的話，蹲在地上半天沒起來，但你沒哭。”周明亮說，“你站起來之后，拍了拍灰，就走出去了?！?br>“我當(dāng)時在車?yán)锟吹??！彼a(bǔ)了一句。
蘇昭昭一愣。
“我就是那個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出去的那輛車?！敝苊髁列α诵Γ拔易诟瘪{駛，車窗開了一條縫，你說的什么我沒聽見，但你那個背影我記住了?！?br>他從桌上的一沓文件里抽出一張紙，推到蘇昭昭面前。
“這是星輝的藝人簽約合同。底薪四千，加項(xiàng)目提成。沒有培訓(xùn)期，直接上活兒?！?br>蘇昭昭低頭看著那張紙。
合同很簡單，只有三頁，和她之前在MCN簽的那份厚厚幾十頁的完全不一樣。
“你不用急著簽，”周明亮說，“拿回去慢慢看，或者找個懂法律的朋友幫你看看?！?br>“我簽?！?br>蘇昭昭幾乎沒有猶豫。
她從包里掏出筆，翻到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周明亮看著她的動作，笑了一下：“你就這么信我？”
“你要是騙子，不會在我最狼狽的時候遞那張名片。”蘇昭昭把筆收起來，“而且我也沒什么可騙的了。”
周明亮哈哈大笑。
他站起來，朝蘇昭昭伸出手：“那歡迎加入星輝演藝。從現(xiàn)在起，你就是我們自己人了?！?br>蘇昭昭握住他的手：“謝謝周哥?！?br>“走吧，帶你認(rèn)識一下公司的人?！敝苊髁镣崎_門。
蘇昭昭跟著他走出辦公室，走廊上正好有幾個人路過。他們看見周明亮，有的喊“周哥好”，有的點(diǎn)頭打招呼，看起來關(guān)系挺隨意。
走到前臺的時候，前臺小姑娘站起來笑著說：“周哥，這位就是新來的妹妹？”
“對，蘇昭昭。以后跟著我?！敝苊髁僚牧伺奶K昭昭的肩膀，“這位是林曉，前臺兼行政兼人事，想辦什么事找她就對了?！?br>“身兼多職嘛?！绷謺孕ξ厣斐鍪?，“昭昭姐好！”
蘇昭昭和她握了握手，覺得這個公司雖然破，但人還不錯。
“對了，王總今天來公司了，”林曉忽然說，“好像在會議室跟導(dǎo)演談事情?！?br>周明亮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蘇昭昭沒注意到。
“那我先帶昭昭去會議室認(rèn)識一下王總?！敝苊髁琳f著，朝走廊盡頭的方向走去。
蘇昭昭跟在后面。
會議室的門關(guān)著，但門上有一塊玻璃窗，能看到里面。
周明亮敲了敲門，推門進(jìn)去。
“王總，這是我們新簽的藝人——蘇昭昭?！?br>蘇昭昭抬起頭，看向會議桌主位上坐著的那個人。
那張臉?biāo)苁煜ぁ?br>圓臉，微胖，穿polo衫，左手腕上戴著一塊黑色的運(yùn)動手表。
是王總。
那個開除她的王總。
那個MCN公司的老板。
王總放下手里的水杯，笑瞇瞇地看著蘇昭昭。
那個笑容，和她被開除那天看到的一模一樣——輕飄飄的，像是在看一個很好笑的玩笑。
“蘇昭昭啊，”他靠在椅背上，語氣慢悠悠的，“我們又見面了。”
蘇昭昭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凍住了。
周明亮看看王總，又看看蘇昭昭：“你們認(rèn)識？”
“認(rèn)識?！蓖蹩偠似鹚攘艘豢?，“她以前是我公司的主播。帶貨的?！?br>他把“帶貨的”三個字咬得很輕。
“后來業(yè)績不行，被我開了?！?br>周明亮的表情僵了一下。
蘇昭昭感覺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她轉(zhuǎn)頭看向周明亮。
周明亮的眼神里有一瞬間的復(fù)雜，但很快恢復(fù)了正常。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王總放下水杯，張開雙臂，做出一個歡迎的姿勢。
“不過沒關(guān)系，既然來了星輝，那就是同事了。”
他笑得很真誠。
真誠得讓蘇昭昭后背發(fā)涼。
“蘇昭昭，歡迎你?！?br>（第三章完）
下一章預(yù)告：蘇昭昭正式開始了她的“十八線小演員”生涯。跑龍?zhí)?、?*、被人呼來喝去——和帶貨幣主播的日子沒什么區(qū)別。一個月后，公司給她接了一個女N號角色，進(jìn)組第一天，她看到了演員名單上那個熟悉的名字：喬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