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指腹碰到杯壁，燙得我回神。
我說：“謝謝。”
他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謝得太多了。”
我沒接話。
我和陸沉舟認識三個月。
他是陸氏代表，我是律所派去做盡調(diào)的律師。
一開始，他不喜歡我。
準確說，他不喜歡任何帶著目的接近陸氏的人。
第一次見面，他把一摞資料推到我面前。
“沈律師，陸氏不缺會背法條的人?！?br>我翻開文件，只回他一句：“我也不接***的客戶。”
他挑眉。
后來查張董案，我連續(xù)蹲了十七天會所外圍。
裝過服務員，假扮過客戶助理，也被人潑過酒。
那天包廂里，張董差點動手。
陸沉舟帶人沖進來時，我手里還握著半截碎酒杯。
他看著我流血的掌心，臉色很難看。
我卻先問：“錄音夠了嗎？”
他說：“夠了?！?br>我說：“那醫(yī)藥費記得報銷?！?br>他盯著我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從那以后，他見我，不再叫沈律師。
叫沈意。
車子開到醫(yī)院，我才發(fā)現(xiàn)手臂被周**的指甲刮破了一道。
不深。
但紅得刺眼。
醫(yī)生處理傷口時，陸沉舟站在門口接電話。
我聽見他說：“所有現(xiàn)場視頻保存，交給律師?！?br>“網(wǎng)絡平臺同步監(jiān)測，發(fā)現(xiàn)造謠直接取證?！?br>“周家合作項目全部暫停，理由按流程寫。”
我抬頭看他。
他掛了電話，走進來。
“看我做什么？”
“陸總。”
我說，“你這樣容易讓人誤會?！?br>他垂眼：“誤會什么？”
“誤會你在替我出氣。”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
“不是誤會。”
醫(yī)生正給我消毒，聽見這句，手頓了一下。
我也頓住。
陸沉舟像沒覺得哪里不對，又說：“你是陸氏項目律師，事情因項目而起，我有責任處理?！?br>我盯著他。
他補了一句：“私人部分，順手。”
我忽然笑了。
這一晚太糟糕。
糟到所有人都用最難看的樣子撕開臉。
可偏偏有個人站出來，把“順手”說得比承諾還硬。
醫(yī)生處理完，我媽被我弟接回家。
我站在醫(yī)院門口，準備打車。
陸沉舟的車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
“去哪？”
“回家?！?br>“上車?！?br>我沒動。
“陸總，我們這樣不合適?！?br>他手搭在方向盤上，側(cè)臉被路燈照得很清晰。
“沈意，你婚都退了。”
“我退婚，不代表我要立刻上別人的車。”
他看著我，眼底浮出一點笑。
“行?！?br>他推開車門下車，把傘遞給我。
“那我送你到出租車上?！?br>雨還在下。
我撐著他的傘走了幾步，忽然問：“陸沉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林芊芊會鬧？”
他沒否認。
“她找過周啟明，也找過幾個營銷號?！?br>我停住。
“你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
他看著我。
“我讓人發(fā)過提醒郵件給你?！?br>我皺眉。
“我沒收到?！?br>他臉色微變。
兩分鐘后，他助理查到結(jié)果。
郵件被轉(zhuǎn)發(fā)過。
轉(zhuǎn)發(fā)賬號，是周啟明。
我看著那串記錄，胃里像壓了一塊冷鐵。
原來他不是毫不知情。
他早就知道有人要毀我。
可他選擇等。
等我出丑。
等我低頭。
等我在婚禮上被周家拿住把柄，然后乖乖簽下那份婚前協(xié)議。
陸沉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