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他那只剩下骨頭的手，死死抓住了矛尖。
滋啦一聲。
骨頭和金屬摩擦。
但浮腫潛水員的力量太大了。
長矛，還是刺穿了骸骨的胸腔。
從他背后透了出來。
但他，也成功地阻止了對方的攻擊。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我。
然后，用盡全力，抱住了那個浮腫潛水員。
用他自己的身體，將對方禁錮住。
他是在為我，創(chuàng)造機會。
那個搏動的閥門，已經(jīng)張開到了最大。
我不能浪費他用生命換來的時間。
我咬緊牙關(guān)，雙腿用力一蹬。
像一枚魚雷，沖向那個黑暗的洞口。
就在我即將穿過去的瞬間。
我回頭看了一眼。
骸骨抱著那個傀儡，被不斷收縮的“胃壁”擠壓。
他的身體，正在一寸寸碎裂。
但他，始終沒有松手。
他最后，朝我抬起了手。
仿佛在說，再見。
不，不是再見。
他的手指，在水中，艱難地劃出了兩個字。
我看懂了。
那是唇語。
不，是骨語。
“活……下去……”
下一秒。
黑暗吞噬了我。
我穿過了那個閥門。
06
我沖進了一片全新的空間。
四周的壓力驟然消失。
但失重感也隨之而來。
這里，不再是水。
而是一種……更粘稠，更溫暖的半流體。
像是某種生物的血液，或者組織液。
我懸浮其中，一時無法控制自己的姿態(tài)。
頭燈的光芒，在這里被迅速吸收。
能見度，比剛才更差。
四周是管狀的通道。
不斷***，將我向更深處推送。
我進入了它的“腸道”。
那個骸骨，我的引路人，犧牲了自己。
他用他僅存的一切，為我打開了通路。
為什么？
我們素不相識。
或許，在這絕望的深淵里，任何一絲反抗的火種，都值得傳承下去。
我壓下悲傷。
活下去。
我必須活下去。
為了他，也為了我自己。
我穩(wěn)住身形，檢查裝備。
潛水服被擠壓得有些變形，但不影響氣密性。
氧氣，還剩下大約百分之四十。
頭盔上的劃痕很深，但面罩沒有破裂。
最大的問題，是潛水刀。
剛才為了切斷通訊器，我已經(jīng)把它弄丟了。
我現(xiàn)在，手無寸鐵。
我只能被動地，隨著這粘稠的液體，在管道中漂流。
這里異常的安靜。
沒有水流聲，沒有咔噠聲，只有我沉重的呼吸。
這種安靜，比之前的任何威脅都讓我感到不安。
仿佛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
我漂了多久？
十分鐘？半小時？
在這里，時間失去了意義。
只有無盡的，蠕動的黑暗管道。
我的精神，開始有些麻木。
就在這時。
我看到前面，出現(xiàn)了一點微光。
不是頭燈的反射。
是一種……從管道內(nèi)壁本身，散發(fā)出來的，慘綠色的生物光。
光芒越來越亮。
前方的管道，也變得越來越寬闊。
我似乎，要被“**”到某個更巨大的空間里去了。
光芒的源頭，是一片巨大的“空腔”。
空腔的墻壁上，布滿了那種發(fā)光的綠色粘液。
而空腔的中央。
懸浮著一個東西。
不，是很多人。
很多穿著潛水服的人。
至少有二三十個。
他們像**一樣，被固定在半空中。
一動不動。
他們的潛水服表面，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綠色粘液。
有些人的面罩已經(jīng)破裂。
露出的，不是骸骨。
而是一張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但保存完好的臉。
他們都死了。
但他們的身體，被這種奇特的液體，保存了下來。
這里是……這個生物的“陳列室”？
還是它的“戰(zhàn)利品儲藏室”？
我被這詭異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
我緩緩地，從他們身邊漂過。
看著一張張陌生的，定格著死亡瞬間的臉。
我忽然明白了。
這個蓄水池，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
一個捕食人類的巢穴。
甲方，就是它的“誘餌投放員”。
我看到了我認(rèn)識的人。
就在那群“**”的最邊緣。
是我的前輩，老王。
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商業(yè)潛水員，三年前在一次“水庫勘探”任務(wù)中失蹤。
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原來，他在這里。
他在這里，已經(jīng)三年了。
他的眼睛，還睜著。
空洞地，望著我漂流過來的方向。
就在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