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董事長，必須到場。我媽跟著，婉清那邊住建局也開會……”
“你不用解釋了?！?br>“晚秋，你別這樣。”他聲音里冒出不耐煩，“我們也不是故意的?！?br>我轉(zhuǎn)頭看著他。這個跟我過了十一年日子的男人，眉間有了褶子，發(fā)際線退了一指寬，但那股子居高臨下的勁兒，從來沒變過。
“我問你一句話。如果今天是**過壽，我跟我媽都沒到，你什么心情？”
陸景深頓了頓：“那不一樣?！?br>“哪不一樣？”
“我媽她……”他話說了一半停住，大概意識到怎么接都不對，“算了，我不想吵。改天我們給媽補一桌，行不行？”
“不用了?！?br>我站起來。
“我困了，先去睡?！?br>走到臥室門口，我聽到他在客廳打電話：“媽，晚秋這邊我已經(jīng)說過了……嗯，我知道……好。”
我關(guān)上門，后背貼著門板。
累。
這些年攢的委屈，像漲了潮的水，一波一波涌上來。

十一年前我嫁進陸家的時候，婆婆周麗華就一臉不痛快。
她當著我的面跟陸景深說：“你看看隔壁趙局長家的閨女，在銀行工作，手里還有兩套房。你偏要娶一個紡織工家的女兒，以后這日子怎么過？”
我站在旁邊，臉燒得能煎雞蛋。
還是公公陸國強發(fā)了話：“孩子們有感情，別攔了?！?br>我一度感激公公。
后來我才明白，他不是尊重我，他是覺得我這個小學教師不礙事——性格軟，好拿捏。
婚后，他們家那股優(yōu)越勁就更露骨了。公公的建材公司年年擴張，婆婆逢人就炫：“我們景深在建筑集團當項目經(jīng)理，年薪小四十萬。婉清在住建局，鐵飯碗?！?br>然后用那種施舍的目光掃我一眼：“晚秋在小學教書，工資嘛，不高，但勝在穩(wěn)定?！?br>我不是沒脾氣。但每次想頂回去，陸景深就說：“她們沒惡意，你別太敏感?！?br>久了，我就不說了。
手機響起來。趙雅琪打來的。
“怎么樣？那家人登門道歉了沒？”
“沒?！蔽铱嘈??！熬吧钫f項目要緊，讓我理解。”
“理解個鬼！”趙雅琪氣得罵人，“他們擺明了瞧不***。晚秋，你就這么忍著？你舅舅那邊……”
她忽然停住了。
我沉默了兩秒：“雅琪，我不想麻煩舅舅?！?br>“你這脾氣?！彼L嘆一聲，“隨你吧。早點歇著。”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兩眼瞪著天花板。
舅舅林正國，是媽媽唯一的弟弟。比媽媽小八歲，年輕時考上了政法大學，后來一路干到了省紀委***。前年退居二線，但在體制內(nèi)的人脈和威望還在。
我跟舅舅感情極深。爸爸出事后，是舅舅幫媽媽把我拉扯大的。我上大學的學費，有一半是舅舅出的。
但結(jié)婚這些年，我?guī)缀鯖]麻煩過他。一方面不想給他添事兒，另一方面也覺得，婚姻里的事，該自己扛。
可今天，我是真的委屈。

第二天一早送詩涵上學，路過陸家小區(qū)的時候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拐了進去。
陸家住在市中心的湖景天城，一百五十平的大平層，物業(yè)費一個月快兩千。
按門鈴。婆婆開的門。
“喲，晚秋來了?！彼┲娼z家居服，臉上貼著面膜，“這么早，有事兒？”
“媽，我想跟您聊聊。”
“進來吧?！彼齻?cè)了側(cè)身，語氣隨隨便便，像在接一個上門推銷的。
客廳里，公公陸國強正看報紙。他抬頭瞥了我一眼，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媽，昨天是我媽七十五大壽?！蔽冶M量讓自己的聲音穩(wěn)住，“您跟爸，景深，婉清，一個人都沒到。”
“哎呀，昨天啊?！逼牌潘旱裘婺?，表情像剛想起來似的，“你看，太忙了給忘了。**公司那個項目確實急，婉清單位也是真有事。”
“那您呢？”
“我？”她頓了一下，“我當然陪**了?！?br>“媽，提前一個月我就跟您說了日子。昨天一早我還專門打了電話提醒?！?br>“是嗎？”她表情閃了一下，“也許是我記性差了?！?br>“行了行了?！惫畔聢蠹垼訜┧频?，“不就一個生日嘛，多大點事。回頭我們補上不就完了？”
“不是什么大事？”我嗓子發(fā)緊，“我媽七十五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