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個金鐲子都不知道在哪兒？你是不是——”
蘇敏把電話掛了。
她掛了之后才想起來，這是她第一次掛陳麗的電話。以前她不敢。陳麗是陳浩的親姐姐，嘴毒，嗓門大，在家族群里說話沒人敢頂嘴。蘇敏以前是那個永遠在群里發(fā)“收到了謝謝”的人。
今天她掛了。
她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不害怕，不愧疚，甚至沒有那種“終于敢了”的痛快。就是沒感覺。
十一點的時候，她開始做午飯。做了紅燒排骨、清炒豆苗、番茄蛋湯。排骨燉了一個小時，軟爛到脫骨。婆婆不能吃硬的，她把排骨肉撕成絲，拌在粥里喂了一碗。
中午十二點四十，陳浩回來了。
門是被踹開的，或者說，是被推開的時候力氣太大，撞在了墻上。陳浩穿著一件灰色的工裝外套，領口敞著，脖子上有條紅印，像是被什么勒的。他臉色不好，眼睛紅紅的，酒味從玄關就聞得到。
“飯呢？”他說。沒說“我回來了”，沒說任何別的話，就是“飯呢”。
蘇敏從廚房端出飯菜。紅燒排骨有點涼了，她本來想熱一下，但陳浩已經(jīng)坐到桌子前面了。
他看了一眼菜，筷子一摔。
“這**是人吃的？排骨都涼了，豆苗炒老了，湯里不放香菜你是要死??？”
蘇敏站在廚房門口，手里還端著熱湯。
“我去熱一下?！彼f。
“熱個屁！”陳浩站起來，椅子往后一推，刮地板的聲音很刺耳?！拔?*在外面累死累活，回來就吃這破玩意？你天天在家閑著，連個飯都做不好？”
蘇敏沒說話。
她不想說“我早上四點就起來忙到現(xiàn)在”，因為說過，沒用。她也不想說“這個月的生活費你還沒給”，因為也說過，更沒用。她甚至不想說“你昨晚又去劉倩那里了”，因為這個更不需要說——他身上有劉倩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甜膩膩的，跟這間舊房子格格不入。
她把湯放在桌上，轉身要回廚房。
陳浩的手機響了。
是微信語音，外放的。
“老公～～我中午沒吃飯，好餓哦～～你晚上過來嗎？我想吃那個日料～～”
那個聲音，嗲得像泡了三天的方便面。
陳浩看了一眼手機，沒接，也沒掛。他就讓那個語音在桌上開著，免提，外放，那條語音播完了，自動停了。屋子里安靜了兩秒鐘，然后又來一條。
“老公你今天是不是又不理我了嘛～～”
陳浩這才拿起手機，按了靜音。他沒看蘇敏，拿起筷子，開始吃那盤紅燒排骨。
吃了兩口，又摔筷子。
“不吃了?！彼酒饋?，拿起外套，摔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客廳的墻皮掉了一塊。老房子，墻皮本來就起鼓了，這一震，巴掌大一塊白灰落在茶幾上，碎成幾瓣。
蘇敏走過去，把碎墻皮掃進垃圾桶。
她坐下來，吃了那碗涼了的排骨。肉確實涼了，有點膩，她吃了兩塊就不想吃了。豆苗也涼了，湯也不冒熱氣了。她把剩菜倒在一起，蓋上保鮮膜，放進冰箱。
下午三點，她給婆婆翻了一次身，喂了一次水。
下午五點，她開始做晚飯。
晚飯剛做好，陳麗來了。陳麗是自己來的，沒打招呼，推門就進。她比陳浩大三歲，長得像**，圓臉，愛操心，但操的都是別人的閑心。
“蘇敏，我跟你說的事你問了沒？**鐲子到底在哪兒？”陳麗進門就問，沒換鞋，高跟靴子踩在地板上，篤篤篤響。
蘇敏說：“我不知道?！?br>“你不知道？”陳麗的調門高了一截，“你天天在這兒，你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自己留著？”
蘇敏看著她，沒說話。
陳麗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擺了擺手：“算了算了，我懶得跟你吵。媽今天怎么樣？”
“還行?！?br>“吃飯了沒？”
“吃了，喝了一碗粥?！?br>陳麗去婆婆屋里坐了一會兒，大概十分鐘，出來的時候眼圈有點紅。但她沒跟蘇敏說任何關于婆婆的話，只是站在門口說了句：“蘇敏，你別怪我說話難聽。**事你要上心，你要是覺得累你就說，咱們可以請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