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他抱了整整兩天。
我沒有出去捕獵。我的胃在叫，我的身體在**，但我的四肢不聽使喚。每次我想站起來，賀繼就會發(fā)出一種很輕很輕的聲音——不是**，更像是一種本能的求助——然后我就會重新躺下來，繼續(xù)抱著他。
第三天，他終于醒了。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我正低著頭看他。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最初的幾秒鐘里是空白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自己還活著。
然后他的瞳孔聚焦了。他看到了我的臉——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到我鼻子上的一道疤。
他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他在我懷里掙扎，試圖站起來，試圖逃跑。但他的腿不聽使喚，剛站到一半就軟了下去，整個身體摔進了雪里。
我看著他摔下去，沒有動。
他趴在雪里，喘著粗氣，側(cè)過頭看著我。那雙眼睛里，有恐懼，有困惑，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注視。
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他縮了一下。
我低頭，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肚子。然后我轉(zhuǎn)身，朝冰面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我回頭。
他還趴在原地，看著我。
我又走了一步，又回頭。
他的眼睛里有一點光在亮起來。
我**次回頭的時候，他終于站起來了。
晃晃悠悠的，像一只剛學(xué)會走路的小熊。他走三步晃一下，走兩步停一下，喘氣得像拉風(fēng)箱。但他沒有倒下。
我放慢了腳步。
他低著頭，一步一步地跟在我身后，踩著我的腳印。
風(fēng)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咸味和冰的氣息。
我聽到身后傳來一陣細(xì)細(xì)的、沙啞的、像是很久沒有使用過的聲音。
不是語言。是北極熊的聲音。
他在說：我跟著你呢。
我沒有回頭。
但我把腳步放得更慢了。
4 學(xué)徒
那之后，賀繼就成了我的影子。
我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我去捕獵，他就趴在冰面上看著。我吃東西，他就蹲在旁邊等著。我睡覺，他就蜷縮在我旁邊，把鼻子埋進我的皮毛里。
他不跟我搶食物。
不是因為他不餓——他餓得要死。是因為他不敢。
每次我捕到海豹，他會蹲在幾米外，眼睛盯著獵物，口水從嘴角流下來，但身體一動不動。他要等我吃完，等我離開，才敢湊過來啃剩下的。
我沒有趕他走。也沒有主動讓給他。
這是規(guī)矩。在這個世界上，強者先吃，弱者吃剩下的。如果我讓給他，他會覺得我不正常。他會不安，會懷疑，會害怕。
所以他吃我的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