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很沉。
我轉(zhuǎn)過身，背對他。
天快亮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周琛準時起床。
柜門開了關(guān)關(guān)了開，抽屜拉得哐當響。
我被吵醒了，沒動，裝睡。
他去衛(wèi)生間洗漱，水聲響了十分鐘。
出來換上運動裝。
客廳里穿鞋，開門，砰一聲關(guān)上。
我睜開眼。
房間很安靜。
撐著床沿坐起來，肚子又沉又脹。
彎腰穿鞋，小腹被擠壓，疼了一下。
扶著墻走到客廳。
茶幾上還放著那張賬單。
我拿起來對著光看。
紙的背面有壓痕，是別的字印上去的。
我湊近辨認。
“媽說得對”。
“不能慣著她”。
我把紙翻過來。
賬單是昨天寫的。
但這張紙之前用過。
他寫賬單之前，在另一張紙上寫過別的東西。
那張紙上有“媽說得對”四個字。
我站在原地，盯著這行痕跡。
所以這件事**知道。
不是知道，是**教的。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周母。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媽?！?br>“醒了?”婆婆的嗓門很大，中氣十足，“小琛跟我說了，說你同意AA了。”
停了一下，又說：“這就對了，女人不能什么都靠男人，得有獨立性?！?br>我沒說話。
她繼續(xù)說：“你看你們結(jié)婚這幾年，家里的錢全你在管。小琛一個月才兩千零花錢，他一個大男人出去連頓飯都請不起，你知道多丟人嗎?”
越說越來勁：“現(xiàn)在AA了，他手頭寬裕點，出去辦事也體面?！?br>我忍著，問了一句：“所以AA是你出的主意?”
“什么主意不主意的?！彼ζ饋?，“我就是跟小琛提了個建議。你們夫妻倆錢不分清楚，以后怎么過日子?萬一哪天鬧離婚，你拿著他的工資卡不還怎么辦?”
“我們不會離婚。”
“那誰說得準呢?”她不以為然，“離婚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是為小琛好，也是為你好?！?br>我攥手機的手開始抖。
“媽，我現(xiàn)在懷孕八個月，沒工作沒收入。你讓我出錢，我拿什么出?”
“你不是有存款嘛?！彼f得很隨意，“小琛說你卡里有十幾萬?！?br>我呆住了。
她又說：“再說了，你懷孕也是為了你自己。這孩子生下來也跟你有關(guān)系，你當然要出錢?！?br>“孩子跟周琛姓?！?br>“那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彼敛煌俗?，“行了不跟你扯了，AA是對的，你好好配合小琛。別老想著占他便宜，他賺錢也不容易?！?br>又加了一句：“對了，下個月我過生日，你們包個紅包，不用多，一萬塊就行。你們AA，一人五千。”
停了停：“還有，晚上早點做飯。小琛踢球累了回來要吃肉。紅燒排骨，他從小就愛吃?！?br>掛了。
我舉著手機站在客廳。
肚子里又開始翻涌。
我沖到衛(wèi)生間跪下，趴在馬桶邊干嘔。
什么都吐不出來。
眼淚嘩地流下來。
我撐著馬桶站起來，走到水龍頭前漱口。
抬頭看鏡子。
臉白得沒有顏色。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你怎么這么蠢。”
走回客廳，拿起手機，翻通訊錄。
找到一個號碼。
宋瑤。
按下?lián)芴栨I。
響了兩聲。
“喂?”
“瑤瑤，是我。”
“哎呀!好久沒聯(lián)系了!怎么了，想我啦?”
“嗯?！?br>“你聲音不對。出什么事了?”
“沒事。就是找你聊聊?！?br>“等一下，我出去接。”
電話里傳來腳步聲，開門聲，然后安靜了。
“說吧，是不是那個姓周的又欺負你了?”
我鼻子酸了。
“瑤瑤，如果有一天我離婚了，你會支持我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什么傻話?”她嗓門一下拔高，“我不光支持，我放煙花慶祝。你早就該離了!三年前我就跟你說過，那個男的不是東西?！?br>我的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別哭?！彼曇糗浵聛?，“你在哪兒?我過去找你?！?br>“不用，我就問問。”
“你到底想干什么?別瞞我，我們認識十二年了，你什么樣我不知道?說，他又干什么了?”
我咬了一下嘴唇。
“他要跟我AA?！?br>“什么AA?”
“家里所有開銷，他要跟我對半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罵。
“他腦子有病吧?你懷著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