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曾經(jīng)是我最敬畏的臉。
他溫和，儒雅，是天下學(xué)子的楷模。
可現(xiàn)在，我只覺得這張臉背后，藏著無盡的深淵。
“她說，她回來了?！蔽乙蛔忠痪涞卣f，“她讓你，洗干凈脖子等著?！?br>沈淵聽完，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她還是老樣子，一點沒變?！彼麚u搖頭，“真是個愚蠢的女人?！?br>“爹，她現(xiàn)在是禁軍統(tǒng)領(lǐng)，手握兵權(quán)?！蔽姨嵝阉?。
“禁軍統(tǒng)領(lǐng)？”沈淵嗤笑一聲，“不過是陛下養(yǎng)的一條狗。陛下需要她來咬我，才會給她骨頭吃。等我這塊骨頭被啃完了，你覺得她這條狗，還有活路嗎？”
他的話，讓我不寒而栗。
“浪兒，你是不是覺得，為父當(dāng)年對她太狠心了？”他忽然換了一副慈父的面孔，嘆了口氣。
“我……”
“你什么都不知道?！彼酒饋?，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五年前，她不是被我趕走的。是她自己犯了彌天大罪，通敵叛國。為父為了保住沈家滿門，為了保住你，才不得不忍痛與她分割。”
通敵叛國？
這和蘇晚晴說的版本，完全不一樣。
她說她要拿回屬于她的一切。
如果她是叛**，她有什么資格拿回一切？
“可她現(xiàn)在……”
“她現(xiàn)在回來，是北狄人的陰謀?！鄙驕Y的表情無比沉痛，“他們讓她回來，就是要攪亂朝堂，離間我們父子，好讓他們有機可乘。浪兒，你千萬不能上她的當(dāng)！”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一時間，分不清誰說的是真，誰說的是假。
“她有沒有讓你做什么？”沈淵盯著我問。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懷里。
那份文書，我沒交給蘇晚晴。
在她收起來之前，我用另一張白紙換掉了。
這是我最后的底牌。
“沒有。”我搖頭，“她羞辱了我一頓，就把我放了?！?br>沈淵似乎松了口氣。
“那就好。你受委屈了?！彼匦屡牧伺奈业募绨颍Z氣溫和，“記住，你是沈家的兒子，永遠(yuǎn)都是。無論發(fā)生什么，爹都會保護(hù)你。”
他讓我回去休息。
我走出書房，感覺后背都濕透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我屏退下人，鎖上門。
我從懷里拿出那份真正的文書。
上面有我的名字和手印。
我把它放在燭火上。
紙張卷曲，變黑，化為灰燼。
我不知道該信誰。
但有一點我清楚。
我誰也不能信。
我被夾在中間，像風(fēng)箱里的老鼠，兩頭受氣。
不，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得自己查清楚，五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04
第二天醒來，頭痛欲裂。
宿醉加上昨晚的驚嚇，我感覺身體被掏空。
一個丫鬟端著洗臉?biāo)M(jìn)來，看到我醒了，眼神躲躲閃閃，放下東西就想走。
“站住?！蔽医凶∷?。
她嚇得一哆嗦，跪在地上，“公子饒命?！?br>我皺眉，以前我在府里，雖然混賬，但下人還不至于怕我到這個地步。
“我問你，現(xiàn)在府里什么情況？”
“回公子……”丫鬟聲音發(fā)顫，“老爺下令，削減了您一半的月錢，還說……還說您要是再敢去煙花之地，就打斷您的腿?！?br>我心里冷笑。
這是敲打我來了。
沈淵這是在告訴我，離了他，我什么都不是。
“知道了，下去吧?！蔽覔]揮手。
丫鬟如蒙大赦，趕緊跑了。
我坐在床邊，看著鏡子里自己蒼白的臉。
過去二十年，我活得像個笑話。
現(xiàn)在，笑話該結(jié)束了。
我站起身，換了一身衣服。
沒有去前廳吃飯，我直接走向府邸深處一個偏僻的院子。
那里是我娘被趕走前住的地方，攬月軒。
五年來，那里一直被鎖著，爹不許任何人靠近。
他說那里晦氣。
我小時候，總覺得那院子里的桂花樹，是京城里最香的。
我走到院門口，果然，一把大銅鎖掛在門上。
兩個家丁守在門口，看見我，立刻攔了上來。
“公子，您不能進(jìn)去?！?br>“老爺有令，此處是禁地?！?br>我看著他們，這兩人是爹的心腹，以前沒少幫我收拾爛攤子。
“滾開?！蔽依淅涞卣f。
“公子，您別為難我們?！奔叶∫荒槥殡y。
我懶得跟他們廢話。
我轉(zhuǎn)身就走，一邊走一邊大喊：“反了天了！老子的地盤，下人都敢攔著！沈淵這是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