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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少爺是個正經(jīng)人
楊府上下都知道,少爺養(yǎng)了一個泄火丫鬟。
滿京城風言風語。
茶樓說書的編了段子:
楊家少爺好風雅,白日賞畫夜賞花?;ǚ腔▉盱F非霧,泄火丫鬟**褲。
青樓的姑娘拿我當笑話:
聽說楊家那個泄火丫頭,腰都直不起來了。嘖嘖,那少爺看著人模人樣的。
就連賣菜大嬸都拉著我的手:“姑娘,他對你好不好啊?你要是受了委屈,大嬸幫你咒他。”
我解釋:“他就是和我說說話。”
大嬸不信:“哎呀,姑娘,大嬸懂的,大嬸什么沒見過?!?br>
我繼續(xù)解釋:“不是,真的就是說說話。”
大嬸拍拍我:“好了好了,不說了,大嬸多給你稱二兩肉,補補身子?!?br>
我拎著多出來的二兩肉,說不清是該感激還是該崩潰。
天地良心,我家少爺是個正經(jīng)人。
......
“少爺,這三斤鹿茸和一本《春風秘戲圖》,是老爺剛命人送來的。”
我紅著臉端著紅木托盤。
左邊是切好的鹿茸,右邊是畫著不堪入目封面的冊子。
少爺楊康坐在書案后。
他手里握著紫毫筆,正懸腕臨摹一篇字帖。
頭都沒抬。
“退回去?!?br>
“老爺說,您終于開竅了,這些是給您補身子用的?!?br>
“我讓你退回去?!?br>
他放下筆,抬眼看我。
“少爺,退回去,老爺又要罵我狐 媚子了?!?br>
“他罵你,又不是罵我?!?br>
我被這句話噎得直翻白眼,把托盤重重擱在桌角。
“您倒是清靜了,我這幾天連大門都不敢出。”
“為何?”
“您還問我?”
我指著門外。
“廚房的劉大嬸到處說,看見您夜里握著我的手,在桌上干那檔子事?!?br>
“現(xiàn)在整個府里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了?!?br>
楊康拿過手帕擦去指尖的墨跡。
“嘴長在別人身上,隨他們說去?!?br>
“少爺,那是女兒家的清白。”
“你**契在我手里,你整個人都是我的,要什么清白?”
“話不能這么說?!?br>
我急得直跺腳。
“我將來也是要嫁人的?!?br>
楊康擦手的動作一頓。
“嫁人?嫁給誰?”
“我攢夠了贖身的銀子,就回老家找個老實本分的莊稼 漢?!?br>
“莊稼 漢懂什么冷暖。”
楊康冷笑一聲。
“那也比在這里被人戳脊梁骨強?!?br>
我紅著眼反駁。
他有心疾,夜里總是睡不著。
大夫說需要有人陪著說說話,分散注意力。
我就是那個被他選中的倒霉蛋。
我們真的就只是說話。
可泄火丫鬟這四個字殺傷力太大了。
“去把桌上的殘局收了?!?br>
他不再看我,重新拿起筆。
我咬著牙去收拾棋盤。
剛跨出門檻,迎面撞上夫人房里的王嬤嬤。
王嬤嬤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哎喲,喜丫頭,跑這么急做什么?”
“嬤嬤好?!?br>
我低著頭讓路。
王嬤嬤塞給我一個包袱。
“夫人賞你的,上好的云錦,拿去裁兩身鮮亮衣裳?!?br>
“無功不受祿,我不敢要。”
“拿著拿著,夫人說了,你伺候少爺有功,往后少爺房里的事,你多上點心。”
王嬤嬤特意在伺候兩個字上咬了重音。
還伸手摸了一把我的**。
“是個好生養(yǎng)的,少爺眼光不錯。”
王嬤嬤撂下話,扭著腰走了。
我捧著包袱,好無語。
院子里。
幾個粗使丫鬟湊在一起嗑瓜子。
“瞧見沒,這就飛上枝頭了?!?br>
“什么飛上枝頭,不過是個通房的玩意兒?!?br>
“聽說少爺夜里折騰得很,她白天走路腿都打晃?!?br>
我咬著牙走過去。
“你們胡說什么?”
叫翠兒的丫鬟翻了個白眼。
她平時就看我不順眼,眼見我送上門,更是拿腔拿調(diào)。
“怎么,敢做不敢當?。俊?br>
“劉大嬸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
“那是少爺在教我寫字!”
“哎喲喲,寫字要手把手地教?還抱在懷里教?”
翠兒笑得花枝亂顫。
她把手里的瓜子殼啐在地上。
“你當咱們?nèi)龤q小孩呢?!?br>
“大家都是**進來的,誰比誰高貴?”
“你不過是脫了褲子換來的體面,裝什么清高?!?br>
我氣得咬緊后槽牙,揚起手就要上去撕她的臉。
手腕被人從后面截住。
“鬧什么?”
楊康不知什么時候走出了書房。
院子里安靜下來。
丫鬟們嚇得跪了一地。
“少爺,她們污蔑我。”
我紅著眼告狀,指望他能替我說句公道話。
把那夜教寫字的事情解釋清楚。
楊康松開我的手。
他沒理會地上的丫鬟,反倒盯著我的臉。
“跑出來一趟,頭發(fā)都亂了。”
他抬起手,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我散落的一縷碎發(fā)別到耳后。
指腹還蹭過了我的耳垂。
跪在地上的丫鬟們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翠兒的眼睛瞪得溜圓。
她看我的眼神,從嫉妒變成了鄙夷。
“少爺!”
我壓低聲音,往后退了一步。
“你做什么?”
“給你理頭發(fā)。”
“她們本來就誤會,你還嫌不夠亂嗎?”
楊康轉(zhuǎn)過頭,看著地上跪著的丫鬟們。
“去賬房每人領三個月的月錢,以后不用在楊府當差了。”
丫鬟們慌了神,連連磕頭求饒。
“少爺饒命,奴婢們再也不敢亂嚼舌根了。”
“喜姑娘,你行行好,替我們求求情吧?!?br>
雖然氣惱,可砸了人家飯碗好像有點過分。
我正要張嘴求情。
“我不是因為你們嚼舌根趕你們走。”
楊康語氣平緩,聽不出半點火氣。
“我是嫌你們吵到了她。”
我張著的嘴一時忘了合,渾身的血從腳底板往天靈蓋沖。
他這哪是幫我。
以后滿府上下,誰還會信我是清白的。
她們只會說我給少爺吹了枕邊風,手段狠毒。
“你故意的?!?br>
我瞪著他。
“我碰自己的丫鬟,礙著誰了?”
“她們自己不長眼,怨不得我?!?br>
他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