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醒來
符寧醒來的時候，發(fā)現自己躺在垃圾堆里。
不是比喻。原主的床上堆著外賣盒、快遞袋、發(fā)黃的劇本。她撥開壓在臉上的一袋沒吃完的薯片，坐起來。
第二感覺：修為，零。三百年的修為，全沒了。
手機在枕頭下面震。經紀人陳姐的消息像連珠炮：“解約協議發(fā)你郵箱了，簽完寄回來。假唱的事壓不住了，主辦方要索賠。林芷瑤那邊踩著你上位，你倒好，還給她點贊?！?br>符寧翻了翻原主的記憶。假唱是真的——那場商演耳返壞了，她對口型沒對上。耍大牌是真的——她遲到了，因為前一晚被經紀人帶去酒局喝到凌晨四點。整容不是真的，但沒人信。搶資源是真的——公司安排的，她沒拒絕。公司要和她解約，好聚好散。
她坐起來，看著梳妝臺鏡子里那張臉。二十二歲，眼下烏青，長發(fā)染成栗色，發(fā)根長出了黑色。三百年前她是修仙界第一符師，渡劫失敗，一覺醒來換了張臉。
手機又震了。陳姐：“解約協議簽了沒？”
符寧打了三個字：“不解約?！?br>陳姐秒回：“你瘋了？公司已經放棄你了。你還有什么通告？誰要你？”
符寧沒回。她翻了翻原主的日程表：商演、飯局、酒局，沒有一條和唱歌跳舞有關。她從化妝包里翻出一支口紅，豆沙色的。擰開，用指腹抹掉膏體頂端的油脂。沒有朱砂，沒有符筆，但口紅芯里含有朱砂成分——她聞到了，微苦，帶鐵銹味。夠了。
她在黃紙上畫了一道符。符頭、符膽、符腳，一筆未斷。三百年來她畫過無數張符，閉著眼睛都能畫。
然后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對著鏡頭說：“我是符寧。假唱是耳返壞了，耍大牌是被逼的。誰在背后搞我，我心里有數。”她把那張符貼在手機背面，點擊發(fā)送。
三分鐘后，評論區(qū)炸了。不是因為她的話，是因為她畫符的手法——有人逐幀分析，說她的符頭三清訣、符膽五雷令，結構完整，不是亂畫。
符寧把手機扔到一邊。三百年前師父說：符道一途，首重心術。心術不正，符不靈。她對著天花板那塊水漬說：第二世，從頭來。
窗外的天快亮了。
第二章 · 綜藝
陳姐打來電話的時候，符寧正在翻原主的舊照片。
“你那條視頻火了。不是黑紅，是真有人信你會畫符?！薄抖男r觀察室》節(jié)目組想請她當飛行嘉賓。直播綜藝，五天四夜，片酬不高，但曝光量大。
“接?！?br>“你不問問嘉賓都有誰？”
“不用?！?br>陳姐沉默了兩秒?！爸芾蠋煶ｑvMC，還有林芷瑤。”
符寧的動作停了一下。林芷瑤。原主記憶里，這個名字和所有黑料綁在一起。同期出道，同公司，同定位。原主的假唱熱搜是林芷瑤買的，耍大牌的料也是她放給營銷號的。原主沒有證據，只能忍著。
“知道了。”符寧說。
錄制那天，符寧最后一個到。別墅在城郊，白色外墻，藍色泳池。周老師坐在客廳喝茶，兩個選秀新人拘謹地刷手機。林芷瑤站在落地窗前，穿著一件米色連衣裙，聽見動靜轉過身來。
“符寧？好久不見?！彼哌^來，語氣關切，“網上那些事你別往心里去，圈里都這樣。”伸手想拍符寧的肩膀，符寧往旁邊挪了半步。林芷瑤的手落了空，臉上笑容不變。
下午，周老師在客廳看臺本，忽然臉色發(fā)白，捂著胃部彎下腰。額頭上汗珠密布，嘴唇發(fā)灰。林芷瑤第一個沖過去。導演組圍過來，助理跑上樓找藥，翻了半天沒找到。
符寧站起來。她走回房間，從行李箱夾層里摸出一張黃紙。沒有朱砂，沒有符筆。她從包里翻出那支豆沙色口紅，用指甲刮下膏體，化在指尖。
符頭，一筆。符膽，三筆。符腳，一筆。她的手指很穩(wěn)?？诩t膏體在黃紙上洇開，顏色不均勻，但筆畫沒有斷。
畫完，疊成小方塊，走回客廳。周老師疼得臉色發(fā)灰。她把符塞進他手里：“握著。一會兒就好?！?br>周老師抬頭看了她一眼，接過去了。
彈幕炸了：“符寧在干嘛？口紅畫符？笑死我了糊咖想紅想瘋了。”
符寧沒有看彈幕。她站在沙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