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像兩個合租的室友。偶爾親密，像完成任務?！?br>我說得很直白。
直白得讓她別過臉去。
“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的?！蔽艺f，“但我知道，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完。”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深沉。對面樓的窗戶亮著燈，一家一家，像一個個小格子。每個格子里，都有人在過日子。
“那個趙磊……”我說，“他只是一個導火索。沒有他，也會有別人。因為我們之間，空了?！?br>我轉過身。
“所以今晚，我把他引來了。我把全家都叫來了。我把一切都攤開了?！?br>我頓了頓。
“要么，我們一起把空掉的地方填上。要么，我們就承認，這段婚姻到頭了?！?br>顧曉彤看著我，眼淚又掉下來。
但這次，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安靜地流淚。
“蘇晨?！彼f，“你還愛我嗎？”
這個問題。
六年了，我們從來沒問過。
“我不知道。”我說的是實話，“但我知道，我不想失去你。”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很近。
我能聞到她身上的洗衣液味道，混合著眼淚的咸。
“那條消息……”她說，“真的不是我發(fā)的?！?br>“我知道?！蔽艺f。
她愣住了。
“你知道？”
“嗯。”我點頭，“我發(fā)的?！?br>她的眼睛瞬間睜大。
“你……你說什么？”
“我拿了你的手機，回了那條消息?！蔽艺f，“來我家吧，我老公出差了。是我發(fā)的?！?br>她后退一步，像被什么燙到了一樣。
“為什么……”她的聲音在抖，“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我想看看?！蔽艺f，“看看他會不會來。看看你，會是什么反應?！?br>“你試探我？”她的聲音尖起來，“蘇晨，你試探我？！”
“對?！蔽页姓J得很干脆，“我試探你。我也試探我自己?！?br>“你瘋了……”她搖頭，“你知不知道你這么做……差點毀了一切……”
“已經(jīng)毀了?！蔽艺f，“從我們開始沉默的那天起，就已經(jīng)在毀了。我只是……把過程加速了?！?br>她看著我。
“蘇晨?！彼f，“我們倆，到底誰更可悲？”
我沒回答。
她轉身，走向臥室。走到門口，她停住。
“今晚我睡客房。”她說。
然后關上了門。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很久。
然后我走到餐桌邊，看著那一桌涼透的菜。
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放進嘴里。
涼的，膩的，咸的。
很難吃。
但我一口一口，把它吃完了。
第六章
客房的門關上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水龍頭滴水的聲音。
一滴一滴，很有節(jié)奏。
我把所有盤子碗筷都洗了，擦干，放進消毒柜。然后擦灶臺，擦油煙機，擦餐桌。
動作機械。
做完這些，已經(jīng)晚上十一點。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我坐在沙發(fā)上，點開手機。
家族群里，最后一條消息停留在晚上七點，是表姐發(fā)的：“我們先走了，改天再聚。”
下面沒有人回復。
像一條斷了線的風箏。
我退出群聊，點開通訊錄，找到“趙磊”的電話——昨晚從顧曉彤手機里記下來的。
撥號。
響了五聲，接通。
“喂？”那邊傳來趙磊的聲音，帶著警惕，“哪位？”
“我?！蔽艺f，“蘇晨，顧曉彤的丈夫?！?br>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有事嗎？”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想跟你聊聊。”我說，“關于今晚的事?！?br>“沒什么好聊的?！彼f，“我跟你老婆就是普通同事，送個東西而已。你別多想?！?br>“我沒多想?！蔽艺f，“我只是好奇，你為什么會來?！?br>“不是她讓我來的嗎？”趙磊的語氣有點不耐煩，“她發(fā)消息說家里沒人，讓我來送潤手霜。”
“她什么時候發(fā)的？”
“昨晚?。×璩恳稽c多！”趙磊說，“你自己看聊天記錄！”
“我看過了?！蔽艺f，“聊天記錄里，只有你發(fā)的那條老地方，1608，等你。下面什么都沒有。”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更長。
“你什么意思？”趙磊的聲音變了，帶著一絲慌亂，“你想說我沒收到？我手機里還有截圖！”
“發(fā)給我看看?！蔽艺f。
“我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