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里算一下。”
我舉起第一頁紙。
“這是啟文參加工作至今，二十二年零四個月，每個月的稅后實發(fā)工資變化表。數(shù)據(jù)來源是學(xué)校財務(wù)科的工資條電子存檔和早年的手工記錄。按年份和月份，全部整理好了。”
趙秀蘭的臉色變了。
林婉婷叫道：“你偷偷摸摸整理這個干什么?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沒理她，抽出第二頁。
“這是根據(jù)工資卡所屬的工商銀行，過去二十二年各類存款利率的官方數(shù)據(jù)，我取中間值做出的本金加利息估算模型。按照最保守的方式，所有錢全部放在活期里，并且扣除掉所有用于家庭重大事項的支出——”
我一項一項報。
“買房首付，三十八萬。裝修，十八萬?；槎Y開支，四萬。子墨從***到大學(xué)的教育支出預(yù)估，五十五萬。人情往來，二十八萬。合計約一百四十三萬?！?br>“再扣除每月給啟文的零花錢，二十二年總計約五十六萬?！?br>“剩余本金按最保守方式放活期，截至今天，余額應(yīng)該在——”
我報出數(shù)字。
“五百三十八萬。”
走廊里一片死寂。
不對，禁用詞。走廊里沒有人說話。
“而我剛才說五百五十萬，是考慮了部分資金可能被用于購買國債或低風(fēng)險理財?shù)暮侠砉乐怠！?br>我合上文件夾，看向趙秀蘭。
“媽，您發(fā)毒誓說卡里沒錢。那請您解釋一下，啟文二十二年的稅后總收入超過四百二十萬，扣除所有大項支出和零花錢，至少應(yīng)該剩下兩百二十萬本金加利息。這些錢，去了哪里?”
“或者——您摔出來的這張卡，根本不是那張主卡?”
“您到底用我丈夫的工資，辦了幾張卡?這些錢，現(xiàn)在在哪里?”
沒有人說話。
親戚們張著嘴，看看趙秀蘭，又看看我手里那幾頁紙。
他們不懂什么利率模型，但“稅后總收入超過四百二十萬”這句話，人人聽得懂。
林啟文站在原地，臉白得沒有血色。
趙秀蘭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她說不出話了。
“各位叔叔阿姨，麻煩先在這里照看我爸。啟文，媽，婉婷，我們現(xiàn)在就去銀行?！?br>我走過去，從長椅上撿起那張***。
“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打印這張卡，過去二十二年的，全部流水?！?br>
去銀行的路上，沒有人說話。
趙秀蘭被林婉婷攙著，腳步虛浮，嘴里反復(fù)念叨：“白眼狼……要**我……”
林婉婷回頭剜了我一眼。
“裝什么裝，一會兒看你怎么收場?！?br>林啟文走在最后，臉色灰白。
我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右手捏著那張褪色的***，左手夾著文件夾。
銀行就在省醫(yī)院斜對面。
周末下午，對私窗口人不多。
柜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孩，打量了一下我們四個人的表情，禮貌地問需要辦什么業(yè)務(wù)。
“打印這張卡，從開卡日到今天，所有的交易明細(xì)流水。另外查詢當(dāng)前余額?！?br>我把***和林啟文的***一起遞進去。
卡是啟文的名字，密碼只有趙秀蘭知道。
林婉婷推了推趙秀蘭。
趙秀蘭伸出手，手指哆嗦了好幾下，才在密碼器上按了一串?dāng)?shù)字。
柜員開始操作。
打印機啟動了。
一頁一頁地往外吐紙。
一頁。
兩頁。
三頁。
到第七頁的時候，打印機還沒停。
柜員抬起頭看了我們一眼，表情有些微妙，但沒說什么。
第十二頁。
第十五頁。
最后停在第十八頁。
柜員把厚厚一沓明細(xì)從窗口遞出來，又遞了一張余額查詢單。
“這張卡當(dāng)前余額——十二萬七千四百三十六元八角二分。”
十二萬七千。
林啟文接過那張余額單，盯著上面的數(shù)字看了很久。
他的手在抖。
“媽?！?br>他的聲音很輕。
“四百二十萬的收入，扣掉所有開銷和零花，至少還應(yīng)該剩下兩百多萬?，F(xiàn)在只有十二萬七。那兩百多萬呢?”
趙秀蘭不說話。
她攥著手提包帶子的指節(jié)泛白，眼珠子四處亂轉(zhuǎn)。
我翻開那沓流水明細(xì)，從最近一年的記錄開始往回看。
不到三十秒，我就找到了我要找的東西。
“啟文，你看這里。”
我指著流水上一筆轉(zhuǎn)賬記錄。
“202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