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像這一刻這樣恨過自己。
恨自己聰明了這么多年，偏偏在顧明謙身上犯蠢。
“顧總。”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宴會廳門口已經(jīng)有媒體進來了。
白家這場訂婚宴本來就請了記者，現(xiàn)在誰都不肯走，所有鏡頭都對著我們。
顧明謙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很大。
“跟我走?！?br>我看著他，第一次沒順著他。
“你怕什么？怕他們知道，三年前在地下室陪你打包樣品的人是我？怕他們知道，你創(chuàng)業(yè)的第一筆錢，是我賣掉外婆留給我的小公寓湊的？還是怕他們知道，你口口聲聲說不能公開婚訊影響融資，其實是為了今天站在這里，裝成單身去娶別人？”
他的手一下僵住。
我聲音不大，但宴會廳太安靜了。
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白薇的臉色，瞬間白得跟她身上的裙子一個色。
她像是徹底反應過來，揚手就給了顧明謙一巴掌。
“你拿我當什么？”
顧明謙偏過臉，額角繃得厲害。
“白薇，你冷靜一點?！?br>“我冷靜？”她笑得發(fā)抖，“我爸為了給你鋪渠道，連董事會都說服了。你呢？你拿一個已婚身份來騙我，騙我們全家？顧明謙，你真行。”
場面徹底炸了。
白家的長輩沖上來，顧明謙的助理急得滿頭是汗，酒店經(jīng)理站在旁邊，勸誰都不是。
我卻忽然很平靜。
原來心死就是這樣。
最痛的那一下過去之后，剩下的只有冷。
顧明謙終于把我拽進旁邊的貴賓休息室。
門一關上，他臉上的體面全沒了。
“你今晚非要把事情鬧成這樣？”
“是我鬧？”我看著他，“顧明謙，給我發(fā)定位的人是你，說要介紹我給所有人的人也是你?，F(xiàn)在成了我鬧？”
“我讓你來，不是讓你拿結婚證上臺?！?br>“那你讓我來做什么？”我盯著他，“看你跟別人訂婚？順便學會怎么當一個懂事的前妻？”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額頭上青筋都起來了。
“你能不能別這么情緒化？你明知道白家的投資對公司有多重要?！?br>“所以呢？”
“所以這場訂婚只是做給外面看的。”他看著我，像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小孩講道理，“白家要的是穩(wěn)定的單身創(chuàng)始人形象，不是一個已經(jīng)結婚三年的男人。只要這輪投資下來，公司估值翻三倍，到時候我會跟白薇**關系，我們照樣過?！?br>我盯著他，半天沒說話。
原來人無恥到一定份上，真的是會理直氣壯的。
“照樣過？”我笑了，“顧明謙，你是打算讓我以后每次看到你，先想起今天你牽著別人的手，還是先想起你親口說我是感情結束、不肯離婚的前妻？”
他皺眉，語氣軟了一點。
“知微，我知道委屈你了，但你最懂事，陪我走到今天的是你，最后能站在我身邊的也只會是你。”
我聽見那句“你最懂事”，心口一下發(fā)麻。
我跟他三年，聽過最多的話就是這個。
第一次融資失敗，我把卡里最后十萬打給他，他說知微，你最懂事。
**住院，我連夜從外地趕回來陪床，他說知微，你最懂事。
他讓我先別公開婚訊，說等公司穩(wěn)定了再說，我答應了，他摟著我，也說知微，你最懂事。
原來所謂懂事，就是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位置讓出去，直到讓得連名字都快沒了。
我看著他，慢慢開口：“如果我今晚沒拿出結婚證，你是不是打算讓所有人都以為，我真的是個糾纏你的**？”
他避開我的眼神，沒有回答。
不回答，就已經(jīng)是答案了。
我胸口那團火，忽然一下燒穿了。
“顧明謙，你真讓我惡心?！?br>他臉色沉下來，拉開抽屜，把一份文件丟到我面前。
“既然都說開了，那你看看這個。房子給你，車給你，另外我補償你三百萬。只要你在離婚協(xié)議上簽字，今天的事我可以當沒發(fā)生過。”
我低頭看了一眼。
協(xié)議早就準備好了。
打印日期，是三天前。
也就是說，從他給我發(fā)消息，說要公開關系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打算給我一個身份。
他只是想把我騙到現(xiàn)場，親眼看我崩潰，再把這份協(xié)議遞過來，拿錢堵住我的嘴。
我忽然想起一個很小的細節(jié)。
昨天晚上，他還問我，結婚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