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帶著挑釁的眼睛，先在我臉上停了幾秒，又轉(zhuǎn)向陸知衡。
林詩語挽著陸衍舟的胳膊，臉上掛著假笑，不緊不慢地朝我走來。
到了跟前，她故意抬高了音量。
“真巧啊，沈小姐?！?br>她的視線在陸知衡身上繞了一圈。
“帶著孩子出來吃飯呢。也是，如今沈小姐手里還能攥住的，大概也就這個孩子了吧?！?br>我伸出手，捂住了兒子的耳朵。
抬頭看她。
“林小姐說得沒錯，我確實什么都沒有?！?br>我語氣很淡。
“不過是頂著陸**的空名頭罷了。跟你這種一月一換的**相比，確實差遠了?！?br>“你——”
林詩語漲紅了臉，惡狠狠地盯著我。
但她很快又恢復(fù)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目光落到我懷里一臉懵懂的陸知衡身上。
“沈小姐嘴巴倒是利索?！?br>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的人聽清楚。
“只是不知道等你兒子長大了，知道自己媽媽是個靠身體算計、靠血緣綁住男人的女人——他會怎么想？”
我能感覺到周圍的目光全都聚了過來。
有好奇的，有看熱鬧的，也有毫不掩飾的惡意。
手指冰涼，只有掌心下兒子耳廓的溫度是熱的。
我松開捂住兒子耳朵的手，牽了他，轉(zhuǎn)身就走。
陸衍舟就站在林詩語身后。
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
第二章
那之后，我和陸衍舟再沒聯(lián)系過。
娛樂版面上，他和林詩語依然每天占據(jù)頭條。兩個人在馬爾代夫度假，在私人游艇上辦晚宴，出席各種名流聚會。
每一張照片都被媒體翻來覆去地炒。
我沒興趣看。
全部精力都砸進了最后一期節(jié)目的籌備里。
這一期的主題是城市邊緣群體。流浪漢在天橋下**，拾荒老人翻垃圾桶度日，貧困家庭的孩子連學(xué)費都交不起。
我想用鏡頭把這些聲音記錄下來。
但錄制前一天晚上，出了岔子。
“沈姐，劉叔說不來了！”
助理推門沖進來，額頭上全是汗。
“電話打了十幾個不接，去他家找也沒人。”
我從文件堆里抬起頭。
“劉叔？修了四十年鐘表的那位？”
“對，在老城立交橋底下擺了幾十年攤的劉叔。”
助理急得嗓子都高了。
“他是這期的核心人物，他不來的話咱們就——”
開天窗。
我合上文件夾。
“地址發(fā)我，我去找?！?br>“可是城南那一片治安特別差，要不要多帶幾個人——”
“不用?！?br>城南比我以為的還要破。
路面坑坑洼洼，兩邊的房子舊得發(fā)黑，墻皮****往下掉。
我按著地址找到劉叔家，敲了半天門沒人應(yīng)。
問了幾個街坊，都說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我打算往周圍再找找，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你怎么在這兒？”
我轉(zhuǎn)過身。
林詩語站在巷口，身上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羊絨大衣。面料看著很軟，日頭照上去有微微的光澤。
在這種地方，格格不入。
“工作?！蔽一亓艘痪洹?br>她的視線落在我手上的文件夾上，眼里閃了一下。
然后一把搶了過去。
“你干什么？”
她飛快地翻著文件，臉色越來越差。
“你在查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別裝！”
她的聲音拔高了。
“你知道我家在這兒是不是？所以故意跟過來挖我的底？我告訴你，就算你知道了又怎樣？”
她喘了一口氣，直直看著我。
“是，我媽賭錢，我爸喝酒，還有個只認(rèn)錢的弟弟。這些都是真的?！?br>她一字一頓。
“但我行得正坐得端，不像有些人在背后搞鬼！”
“林小姐，你搞錯了。我來這里是——”
“夠了！”
她打斷我。
她的眼眶紅了。
“沈念初，就算你當(dāng)著衍舟的面揭穿我的出身也沒用。至少我對衍舟的感情是真的！”
第三章
“林詩語。”
一個低沉的男聲從巷子另一頭傳過來。
我和林詩語同時回頭。
陸衍舟被一群人簇擁著，站在那里。
不知道看了多久，臉色很暗。
林詩語瞥了我一眼，捂著臉，轉(zhuǎn)身跑了。
陸衍舟走到我面前。
一個問題都沒問。
“去給林詩語道歉?！?br>我差點笑出來。
“憑什么？”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憑你跟蹤騷擾她。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