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是他的妻子，是那個永遠在家里等著他的人。
手機突然響了，是***林若華的電話。他接起來，還沒開口，對面就劈頭蓋臉地砸過來一句話：
“景琛，你老婆把我拉黑了！她好大的膽子！你趕緊讓她給我回電話，今天那個慈善晚宴的事我還得找她算賬呢，她憑什么撤資？！”
陸景琛愣住了：“什么慈善晚宴？什么撤資？”
“你裝什么糊涂？你老婆自己的公司今年冠名贊助了市婦聯(lián)的婦女創(chuàng)業(yè)基金，投了整整八百萬！我之前跟她提過讓她把這筆錢轉(zhuǎn)投到我那個兒童藝術(shù)基金名下，她不肯，今天干脆直接撤了我晚宴的協(xié)辦資格，還讓基金會發(fā)了公告說以后不接受任何關(guān)聯(lián)方變相截留資金，”林若華越說越氣，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過玻璃，“她一個靠你養(yǎng)的女人，哪來這么多錢？哪來這么大的膽子？你到底管不管？！”
陸景琛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他自己的公司？八百萬的冠名贊助？市婦聯(lián)的基金會？
“媽?！彼穆曇粲行└蓾澳阏f的這些……是什么時候的事？”
“你不知道？！”林若華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老婆在外面做生意做了一年多了，你這個當丈夫的居然不知道？陸景琛，你是不是被她給耍了？她拿你的錢在外面開公司！”
“不是我的錢?！标懢拌〈驍嗨?，聲音里有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寒意，“她沒拿過我的錢。”
他掛了電話，坐在黑暗里，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一個自以為是的、高高在上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手機又亮了。蘇婉清的消息彈了出來。
景琛，明天有個私人美術(shù)館的開幕展，我多了一張邀請函，一起去唄？
對了，你家那位該不會還在生氣吧？要不要我跟她解釋一下？
陸景琛盯著這兩條消息，想起剛才看到的那份PDF里的內(nèi)容——蘇婉清發(fā)給顧冉的一條微信截圖：“你以為你是陸**？你不過是景琛一時興起撿回來的流浪貓，等哪天他膩了，你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識相的話自己走，別到時候太難看?！?br>發(fā)送時間是三個月前。
顧冉?jīng)]有回復，但她把這條消息截了圖，存進了證據(jù)文件夾里。
陸景琛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頓了很久。然后他打開蘇婉清的消息，回了一行字：
蘇婉清，你明天有空嗎？我有件事想當面問你。
發(fā)完之后，他把手機扔在一邊，仰頭靠在沙發(fā)上。
雨越下越大。
他突然想起來，顧冉走的時候沒有帶傘。
他想追出去，但他甚至不知道她會去哪里。
顧冉從陸家的頂層豪宅出來的時候，暴雨如注。她沒有回頭看一眼，直接上了一輛停在樓下的黑色特斯拉。
車里坐著一個男人。三十出頭的年紀，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五官溫和，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袖口隨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他正低頭看手機，聽到車門響，抬頭笑了一下，遞過來一條干毛巾。
“擦擦頭發(fā)，”他的聲音溫潤好聽，帶著一點南方的口音，“后座有干凈衣服，你先換上，別感冒了?！?br>顧冉接過毛巾，沒客氣，胡亂擦了兩把濕透的頭發(fā)，然后把座椅放倒，從后座撈過來一個帆布袋，里面裝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衛(wèi)衣和運動褲。她換上衣服，把濕透的T恤塞進袋子里，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干脆利落得像是在行軍。
男人發(fā)動了車子，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劃出一道道清晰的扇形。他沒有急著問“怎么樣”或者“簽了嗎”，只是安靜地開著車，偶爾從后視鏡里看她一眼。
他叫沈肆，是顧冉的合伙人，也是兩年前她剛開始創(chuàng)業(yè)時第一個愿意投資她的人。
“我**墓地選好了，”顧冉把頭發(fā)攏到耳后，聲音很平靜，“在西山那邊，環(huán)境不錯，她以前說過喜歡山上的桃花。下周三落葬，你如果有空的話……”
“有空?！鄙蛩链驍嗨?，“我陪你去?！?br>顧冉看了他一眼。他的側(cè)臉在儀表盤的微光里線條分明，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的道路，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她心里暖了一下，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