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呆呆地抱著嚇傻了的妹妹許晴。
我呢？
我腦子里一片空白。
父親臨死前的眼神，和他那些惡毒的話語，像兩把刀子，在我的腦海里反復切割。
“活下去?！?br>那眼神，清晰如烙印。
可他說的那些話，又是什么意思？
娘偷人？哥是野種？我是撿來的？妹妹是黑戶？
如果這是為了讓我們活下去而編造的謊言，那代價未免也太慘重了。
它剝奪了我們作為許家人最后的尊嚴。
“我們?nèi)ツ?？?br>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干澀沙啞。
沒有人回答。
京城我們是回不去了。
許家的祖宅，現(xiàn)在已經(jīng)貼上了封條。
我們在京城的所有親戚，一夜之間都成了陌路人，避我們?nèi)缟咝?br>“回……回蘇州。”
娘親終于開口了，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回你外祖家?！?br>蘇州，是**故鄉(xiāng)。
沈家，是江南的名門望族。
也許，那是我們唯一的去處了。
我們身上沒有任何盤纏，所有值錢的首飾都在入獄時被搜刮一空。
娘親從發(fā)髻里，摸出了一根成色并不算好的金簪，當了五兩銀子。
這是我們?nèi)康募耶敗?br>我們買了一輛最破舊的板車，一些干糧和水。
娘和妹妹坐在車上，我和哥哥在前面拉車。
曾經(jīng)的尚書公子和千金，如今成了衣衫襤褸的逃難者。
路人的指指點點，像刀子一樣刮在身上。
“看，那就是許家的。”
“聽說他家那檔子事，比戲文還精彩。”
“活該！報應(yīng)！”
哥哥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青筋暴起。
我拉了拉他的袖子，對他搖了搖頭。
爹用他的命和我們所有人的名譽換來的活路，不能就這么斷送了。
我忘不了那個眼神。
“活下去。”
這三個字，成了支撐我走下去的唯一信念。
我們晝伏夜出，專挑偏僻的小路走。
即便如此，麻煩還是找上了門。
第三天夜里，我們在一個破廟里歇腳。
幾個流里流氣的地痞，看見我娘和妹妹，眼睛都直了。
“喲，這荒郊野外的，還有這么水靈的娘們。”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笑著朝我們走來。
“小娘子，陪大爺們樂呵樂呵？”
哥哥的怒火終于爆發(fā)了。
他沖了上去，和那幾個人扭打在一起。
哥哥雖然讀過書，但也曾跟隨京城的武學師傅練過幾年拳腳，對付一兩個尋常人不成問題。
可對方足足有五個人，手里還抄著棍棒。
很快，哥哥就落了下風，被**在地。
“哥！”
我驚叫一聲，想沖過去，卻被娘死死拉住。
“別去！”
**聲音里帶著異樣的冷靜。
就在我以為我們今天在劫難逃時。
破廟外，突然傳來了幾聲凄厲的慘叫。
緊接著，一道黑影閃了進來。
他沒有拔刀。
只是幾個簡單的拳腳，那幾個剛才還囂張無比的地痞，就全都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黑衣人走到我們面前，單膝跪下。
他的聲音，沙啞而恭敬。
“夫人，少爺，小姐，江伯來遲了?！?br>我認得他。
他是江伯，我們家車夫的兒子，爹的書童，后來跟了軍伍，已經(jīng)好幾年沒見了。
娘看著他，眼神復雜。
“他都安排好了？”
江伯點點頭。
“老爺都安排好了。”
“他說，您一定會選擇回蘇州?！?br>“這條路上的所有‘意外’，他都替您掃平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意外”？
是指剛才這些地痞嗎？
父親，他到底在下一盤多大的棋？
江伯從懷里拿出一個沉甸甸的包裹，遞給娘。
“這是老爺讓小的交給您的?！?br>“他還說，讓您把這個，交給大小姐。”
說著，他又從懷里拿出一個小巧的紫檀木盒，雙手呈到我的面前。
03
我愣住了。
交給我？
為什么不是交給娘，也不是交給身為長子的哥哥？
**臉色也很復雜，但她只是點了點頭，示意我接過來。
我顫抖著手，接過了那個紫檀木盒。
盒子很輕，上面雕刻著繁復的云紋，摸上去有一種溫潤的質(zhì)感。
我打開了它。
里面沒有金銀珠寶，沒有價值連城的古玩。
只有一封信，和一個小小的、黃銅做的鑰匙。
信封上，是爹那熟悉的筆跡。
寫著兩個字：
“吾女，許念?！?br>我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