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的時辰到了。
我們這些粗使丫鬟，只能去下人廚房領(lǐng)兩個冷硬的饅頭。
我排在隊尾，領(lǐng)到了我的那一份。
剛找了個角落準(zhǔn)備坐下，兩個丫鬟便一左一右地圍了過來。
是方才議論我最起勁的小翠和小紅。
小翠皮笑肉不笑地說：“喲，這不是大小姐嗎？怎么也吃這種東西？”
小紅直接伸手，想搶我手里的饅頭。
“大小姐金枝玉葉，想必是吃不慣的，不如就給了我們姐妹吧?！?br>我手一偏，躲開了她的臟手。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們。
“滾?！?br>我的聲音不大，但很冷。
兩個丫鬟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反抗。
小翠反應(yīng)過來，立刻柳眉倒豎。
“你還真當(dāng)自己是大小P姐了？一個失了憶的掃地丫鬟，神氣什么！”
她說著，就伸手來推我的肩膀。
我沒有躲。
就在她碰到我的瞬間，我順著她的力道，身體一歪，整個人摔倒在地。
手里的饅頭，也滾到了泥水里。
我沒有哭，也沒有喊。
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臟了的饅頭。
然后，我用不大不小的聲音，清晰地說道：
“沈府規(guī)矩，下人之間不得私斗，違者杖三十。”
“沈府規(guī)矩，蓄意搶奪他人飯食者，杖五十，逐出府去?！?br>“這饅頭，是我領(lǐng)來準(zhǔn)備給大少爺晨讀時墊肚子的，你們搶的，是主子的吃食?！?br>“這一條，又該怎么算？”
我的話，讓整個下人廚房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身上。
小翠和小紅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們只是想欺負(fù)一個新來的，沒想過會扯上主子。
“你……你胡說！”小翠色厲內(nèi)荏地喊道。
“我有沒有胡說，問問廚房的管事劉大娘便知。”
我轉(zhuǎn)向那個一直冷眼旁觀的胖婦人。
“劉大娘，我今早是否向您報備過，想用我的這份口糧，換一個**給大少爺送去？”
劉大娘眼神閃爍，顯然沒料到我會把她也拉下水。
周嬤嬤正好在這時走了進(jìn)來。
“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tǒng)！”
小翠和小紅像是見到了救星，立刻哭喊著撲過去。
“嬤嬤，您要為我們做主?。　?br>“這個新來的，她不僅頂撞我們，還自己把饅頭扔了，想冤枉我們！”
周嬤嬤皺著眉，看向地上的我。
“是你自己摔的？”
我慢慢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是，也不是?！?br>“是她們推我，我才摔的?！?br>“周嬤嬤若是不信，可以搜她們的身，看她們的袖子里是不是還藏著一個偷來的雞蛋。”
我剛才看得清楚，小紅排隊時，手腳不干凈。
果然，周嬤嬤眼神一厲，讓身邊的兩個粗壯婆子去搜。
沒兩下，一個還帶著溫?zé)岬碾u蛋就從小紅的袖子里滾了出來。
人贓并獲。
這下，不用我再多說一個字。
周嬤-嬤的臉黑得像鍋底。
“好啊，手腳不干凈，還敢在這里欺負(fù)新人，顛倒黑白！”
“來人，把這兩個蹄子拖下去，每人三十板子，再趕出府去！”
小翠和小紅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拼命求饒。
但周嬤嬤沒有一絲心軟。
兩個人很快被拖了下去，院子里傳來她們凄厲的慘叫。
下人廚房里，一片死寂。
再也沒有人敢用那種輕蔑的眼神看我。
周嬤嬤走到我面前，眼神復(fù)雜。
“你倒是機(jī)靈?！?br>“但愿你的機(jī)靈，能讓你活得久一點?！?br>她說完，轉(zhuǎn)身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一片平靜。
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我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我正準(zhǔn)備離開，卻感到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抬起頭。
院墻的陰影下，沈修文不知站了多久。
他穿著一身墨色長衫，負(fù)手而立，眼神幽深地看著我。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03
沈修文的出現(xiàn)，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下人們紛紛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他看著我，一步步走了過來。
我垂下眼簾，學(xué)著其他丫鬟的樣子，恭敬地跪了下去。
“奴婢見過大少爺。”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
頭頂，是他審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頭皮。
良久，他才開口。
“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聲音，淡漠得仿佛我們從未認(rèn)識。
“奴婢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