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拒絕再當提款機,我?guī)ё咭蝗f七退休金
被打包塞到床底下了。站了一會兒,我回屋從衣柜最底層摸出一個鐵盒子。打開一看,里面放著存折和一些老照片。存折上還有九萬出頭,是我這些年一點點攢下的。那兩萬四是老伴的喪葬費剩下的,其他都是我從牙縫里省出來的。看著那個數(shù)字,我拿定了主意。
我穿上外套,拿好鑰匙錢包出了門。
我去了趟銀行。排隊的時候,前邊的大媽一直在嘟囔存款利率太低。我捏著存折,手心里直冒汗。輪到我了,柜員是個年輕小姑娘,笑著問辦啥業(yè)務。
“取錢,”我嗓子有點干,“取五萬?!?br>姑娘操作了一會兒,抬頭說:“大爺,您這存折是舊版的,一次取五萬以上得提前預約,今天最多能取四萬九?!?br>我愣了一下。
“那就取四萬九吧。”
錢拿出來后厚厚的一沓,我把它往內袋里一揣,整件衣服都沉了不少。
走出銀行,太陽刺得我有點睜不開眼,我站在路邊發(fā)了會兒呆。
這錢拿來干啥我其實也沒想好,就是覺得,手里得攥點東西才踏實。
回到家已經(jīng)中午了。婉清正喂浩浩吃飯,瞅見我打了個招呼:“爸,您吃了沒?鍋里還有飯呢。”
“吃了?!?br>我其實沒吃,但一點兒都不覺得餓。
我回了房間,反手把門鎖死,把錢從內袋掏出來,數(shù)了一遍又一遍。四萬九,加上存折里剩的四萬多,總共九萬左右。
這就是我全部的底氣。
我把錢分成幾沓,分別塞進衣柜的各個角落——舊棉襖兜里、毛衣堆中間、還有床墊子底下。不能放一塊兒,萬一被他們看見,真說不清楚。
做完這些,我坐在床邊直喘氣,跟當了賊似的。
下午志明提前回來了。
我聽見他在客廳跟婉清說話,聲音雖然壓著,但我耳朵還沒聾,聽得清清楚楚。
“……你昨天啥意思?當著爸的面說那種話?”
“我就是覺得爸也挺不容易的……”
“他不容易?我容易嗎?”志明嗓門一下子高了,“我一個月拼死拼活掙一萬三,房貸就占了九千五!剩下三千多夠干啥的?爸一個月兩萬四,給一萬七怎么了?他手里留七千還不夠花?”
“你小點兒聲……”
“我偏要說!爸就是被你給慣的,現(xiàn)在都開始算計錢了!我告訴你張婉清,這個家我說了算,你要是再敢提給爸減錢的事,咱倆沒完!”
我坐在屋里,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甲都掐進肉里了。
過了一會兒,我推門走出去。
那兩人瞅見我,立馬沒聲了。志明臉色雖說還不好看,但還是強扯出個笑。
“爸,您沒睡會兒?”
“睡不著?!?br>我走到沙發(fā)那兒坐下。電視里播著新聞,誰也沒吭聲,就剩播音員那字正腔圓的聲兒在屋里轉。
浩浩在毯子上玩積木,嘴里嘟囔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爸,”志明開口了,“下個月浩浩就該上***了,我們看好了一家私立的,雙語教學,環(huán)境確實好?!?br>我“嗯”了一聲,沒多話。
“就是這學費貴了點,”他繼續(xù)盯著電視說,“一年七萬二,算下來一個月得六千,再加上伙食費雜費什么的,差不多得六千五?!?br>我還是沒接茬。
他等了半天見我不吭聲,扭頭看著我。
“爸,您看這學費……您能不能幫著分擔點?每個月多給個兩千就行?!?br>每個月一萬七,再加兩千,那就是一萬九。
我每個月退休金兩萬一,加上房租三千五,總共兩萬四千五。要是給了他們一萬九,我手里就剩五千五了。
這五千塊錢,我得管自己的開銷,還得隔三差五給家里添置點水電買點菜。
“志明啊,”我慢騰騰地開口,“爸現(xiàn)在每月六七千,其實也就將就。我這身子骨,時不時還得買點藥……”
“醫(yī)保不是能報銷嘛,”他直接把我話頭給掐斷了,“爸,您別老想著存錢,那錢存著就是張紙,花了才是錢。浩浩可是您親孫子,投資在他身上,不比存銀行強?”
這話說的,好像我要是不答應,就是不疼孫子似的。
婉清在一旁小聲嘀咕:“志明,你別逼咱爸……”
“我這哪叫逼他?”他嗓門又大了,“我這不是商量嗎?爸要是實在覺得為難,那就算了,大不了讓浩浩